从"置身钉内"到"有情有义有成长",从陈航卸任钉钉CEO到技术极客陈宇森接棒,阿里对于那份著名的"钉钉七万字长文",终于给出了一套系统性的回应。

一款定位为"帮员工减负"的AI工具,到头来先压垮了置身其中的员工自己。故事的走向看似画上了句号,却留下了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绩优主义与有情有义,在大厂身上能否真正兼容?这个问题,在当下的阿里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深入AI转型泥淖的钉钉,手握行业头牌的用户规模,却始终没能完成一场符合管理层预期、又满足员工需求的双重转型。与此同时,企业微信与飞书紧追不舍,强敌环伺之下,钉钉的领先优势正在一点点收窄。
钉钉身上,放大了AI大战的残酷。算法主导下的绝对标准、绝对量化,让评判一个项目好坏的最直接标准,变成了成王败寇。赢了才有机会留在牌桌上,牌桌上才有资格谈情义。一个项目一旦出不了头,就会被迅速归入另一套叙事——失败的、被抛弃的叙事。
钉钉长期悬而未决的核心矛盾,是"集团想要钉钉成为什么"与"钉钉自己能成为什么"之间的裂隙。当这两个目标长期无法对齐,矛盾就会演变成管理上的变形、产品方向的偏离、核心人才的流失,以及人心的失落。无情无义,内耗外耗,可能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成了问题的一部分。
过去那种可以大胆实验、坦然亏损、允许试错、慢慢打磨的项目,正变得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必须赶超竞品、严格对标、直接贡献GMV、讲求用户增长、还要自己能挣钱的硬仗。
合伙人委员会在帖文中提出了一个关键论断:AI时代,创新的源泉不是"高压与机械执行",而是员工的热爱和创造力。只有充分尊重个体的价值,才能真正创造出客户价值。这个方向无疑是正确的。
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进入2026年的阿里,一边要跟字节、腾讯、DeepSeek在C端AI市场刺刀见红;另一边还要与美团、京东在即时零售战场持续鏖战。同时陷入两场恶战,阿里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高强度的战争,往往会让个体的压力瞬间突破阈值。这不仅是阿里文化矛盾的一面,也是残酷职场鲜为人知的B面。
从技术大咖林俊旸的离场,到一线产品经理与"钉钉内外"的博弈,近几年来平台扩张放缓、增量红利消退,各家纷纷从野蛮拓量转向存量博弈。再加上AI时代不断被放大的焦虑,那些曾被高速增长掩盖的组织臃肿、决策内耗、路线浮躁等"大厂病",开始陆续浮出水面。只是矛盾爆发的时间节点和人物载体,各有不同。
无论是在AI赛场,还是在外卖战场,绩优主义与有情有义的矛盾,最终都会直接映射到人身上。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当更为年轻的"90后""00后"一代逐渐成为大厂的骨干力量,这种矛盾被进一步放大。
大厂既需要他们天赋异禀、充满创意,又要求他们在组织运转中抚平棱角、夜以继日。即便新人火速接棒,这场激进的AI转型实验,关于绩优主义与有情有义能否兼得的终极追问,依然悬而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