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之间,因一句直言险些招致杀身之祸,最终留下一块门框作为纪念,这样的故事在历史长河中并不多见。然而,汉代却真实上演了这样一幕。
故事的主角是朱云,生活在汉武帝刘骜时代。用今天的话说,他既饱读诗书又体格魁梧——身高八尺,壮硕如牛,自幼习文练武,文武双全。这样的人身处朝堂,原本应当大有作为。但问题在于,他心怀不满。
他看不惯的是谁呢?张禹。
张禹此人可不简单——他是汉成帝的老师。能成为帝王之师,学识自然深厚。但有学识与有治国能力,完全是两回事。这个道理,古今通用。可汉成帝偏偏不明白。他先是封张禹为安昌侯,随后又直接提拔为宰相。张禹就这样一夜之间成为权倾朝野的人物。
问题是,张禹担任宰相之后,究竟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
国家大事他无力处理,治国良策一条也拿不出来,每天只是混日子,等着下班。满朝文武私下议论纷纷:这宰相当得也太轻松了。有人找到朱云,说您看到了吗?这种人居然能当宰相。朱云一听,怒火中烧。他说:不行,我一定要在皇帝面前弹劾他。
有人劝他:您别忘了,张禹可是皇帝的老师。朱云回答:正因为他身为老师,才更要弹劾。
说到做到。朱云果真上了一道奏章。他在奏章中写下一句非常犀利的话:陛下,如今朝廷中有这样一个人,上不能为国家献良策,下不能安抚黎民百姓,却偏偏身居高位。这个人站在那里,如同死尸一般,毫无作为——“尸位素餐,无所作为”。我恳请陛下赐我天子宝剑,将此人斩首。
汉成帝听愣了:你说的是谁?
朱云大声回答:安昌侯张禹。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汉成帝气得脸色发白:你竟敢诬蔑我朝中重臣!来人,推出去斩了。
朱云被武士们架着往外拖。他一边被拖一边还在大声呼喊:陛下,我是忠臣!我就像商朝的比干丞相,剖心挖肺都行!但您若不杀张禹,大汉朝就完了。一直拖到宫殿门口,朱云突然死死抱住门框不放。他体壮如牛,两个武士根本拽不动。他扒着门框,硬是把门框扳下一块来。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气氛紧张到极点。
就在这时,左将军辛庆忌站了出来。他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为朱云求情:陛下,朱云的话虽然说得不妥,但他这样做,是出于忠心啊。就算他说错了,您也犯不上杀他。我冒死求情,请您饶他一命。辛庆忌求情极为恳切,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鲜血一流出来,汉成帝的怒气也消了一些。他本来也算是个能容忍谏言的皇帝,冷静下来之后,说:罢了,饶他一死吧。
朱云就这样捡回了一条命。后来,有人建议把宫殿门框修一修。汉成帝说:不用修了,忠臣直言进谏,这块门框就当作纪念吧。
这便是“尸位素餐”这个成语的来龙去脉。
【释读】
尸位:空占职位,不尽职守;素餐:白吃饭。合起来的意思就是,一个人空占着职位却不认真干活,白拿俸禄不干实事。
【出处】
这个成语出自东汉班固的《汉书·朱云传》。原文是:“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