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里最热闹、最有仪式感的一项活动,大概就是拜年了。旧称“拜年”,汉代就已经开始流行,唐宋之后更是盛行。有些人实在走不开,还会派人送上名帖投贺。东汉时这种名帖叫“刺”,所以名片又被称为“名刺”。到了明代,许多人家在门口贴个红纸袋专门收名帖,叫作“门簿”。

拜年这事儿,其实也分三六九等。根据彼此的社会关系,民间互访拜年的形式大致可以归为4类:
第一类,是走亲戚。初一那天,女婿必须去岳父家,而且得带上礼物。进门后先对着佛像、祖宗影像、牌位各行三叩首礼,再依次给长辈跪拜。可以留下来吃饭玩耍,气氛热热闹闹。
第二类,是礼节性的拜访。比如给同事、朋友拜年,进屋门后只需向佛像三叩首。如果和主人是平辈,拱拱手就算完事;要是对方年长,还是得主动跪拜,主人则要赶紧做搀扶状,连说免礼表示客气。这种拜访一般不宜久坐,寒暄两句客套话就得告辞。主人受拜后,也要择日回拜,礼数得周全。
第三类,是感谢性的拜访。对于一年来欠了人情的人(比如律师、医生),就得趁拜年之机买些礼物送去,表示谢意。
第四类,是串门式的拜访。左邻右舍的街坊,平时来往不多,但见面都能搭上话。到了年禧,只需走到院子里,彼此一抱拳,说声“恭禧发财”“一顺百顺”,进屋坐一会儿就成,没什么太多规矩。
古时候还分拜年和贺年:拜年是向长辈叩岁,贺年则是平辈之间相互道贺。到了现在,一些机关、团体、企业、学校会把大家聚在一起相互祝贺,这就是“团拜”。
拜年说到底,是辞旧迎新的方式,也是人们相互表达美好祝愿的传统习俗。古时“拜年”这个说法,原本就是指为长者拜贺新年,包括叩头施礼、祝贺新年如意、问候生活安好。遇到同辈亲友,也得施礼道贺。
历史上,如果坊邻亲朋太多,实在难以一家家登门拜访,就会让仆人带名片去拜年,这叫“飞帖”。各家门前贴一个红纸袋,上面写“接福”两个字,就是用来放这种飞帖的。这个风俗从宋朝的上层社会开始兴起。清人《燕台月令》里形容北京的年节,是“是月也,片子飞,空车走”,一时成为时尚。大户人家还特设“门簿”,专门记录客人往来和飞片的情况。门簿的首页往往虚拟四位“亲到者”:寿百龄老太爷(住百岁坊巷)、富有余老爷(住元宝街)、贵无极大人(住大学士牌楼)、福照临老爷(住五福楼),这纯粹是为了讨口彩、图个吉利。今天的春节贺年片、贺年卡,其实就是这种古代互送飞帖的遗风。
上层士大夫之间,还有用名帖互相投贺的习俗。宋人周辉在《清波杂志》里说:“宋元佑年间,新年贺节,往往使用佣仆持名刺代往”。那时候士大夫交游太广,四处登门拜年既费时间又费精力,所以关系不那么密切的朋友就不亲自去了,而是派仆人拿一种用梅花笺纸裁成的卡片(二寸宽、三寸长),上面写有受贺人姓名、住址和恭贺话语,代为拜年。明代则流行以投谒代替拜年。明朝画家、诗人文征明在《贺年》诗里描述:“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蔽庐;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憎嫌简不嫌虚”。这里的“名刺”和“名谒”,就是现今贺年卡的起源。贺年卡既能联络感情,又方便实用,至今仍在沿用,确实生命力顽强。
大约从清朝开始,拜年又多了“团拜”的形式。清人艺兰主在《侧帽余谭》中说:“京师于岁首,例行团拜,以联年谊,以敦乡情”,“每岁由值年书红订客,饮食宴会,作竟日欢”。这种形式后来也逐渐普及开来。
随着时代发展,拜年的习俗也在不断增添新内容。现在,除了沿袭原来的方式,还兴起了礼仪电报拜年和电话拜年,算是与时俱进了。
不过,从正月初一到初五,多数家庭是不接待妇女的,这叫“忌门”。只有男子可以外出拜年,妇女得等到初六以后才能出门走访。拜年活动往往要延续到正月十五灯节前后。傍晚时分去人家拜年叫“拜夜节”,初十以后叫“拜灯节”,所以民间流传着一句调侃的话:“有心拜年,寒食未迟”。
如果因为什么缘故没能在正月里按时行礼,日后补上,那就算“拜晚年”了。说到底,只要心意到了,时间早晚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