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语文教师述职报告

自1999年从扬州大学取得现当代文学硕士学位后,我便直接进入清华附中,正式开启了教育生涯。平心而论,我的性格并非那种喜欢与学生针锋相对的类型,也无意于掌控他人。无论是在语文课堂授课还是班级日常管理中,我更倾向于与学生建立平等共处的关系,在一种温和而宽松的氛围里,共同追求进步与成长。
尊重每一位学生的个体需求,相信他们的内在潜能,从不轻易打压、扭曲或抹杀学生的积极性,也从不急于树立“老师永远正确”的权威形象——这几乎是我从踏上讲台第一天起就不断告诫自己,并在多年实践中持续验证的教育信条。我衷心希望,多年以后,当这些孩子回望这段高中岁月时,不至于给出“暗无天日”式的负面评价;而是希望他们更习惯于用合作解决问题,同时每个人都敢于坚持自己独立的见解,又不吝惜向他人展现出求同存异的胸怀。我更期待他们将来提笔为文时,心中对语文始终保有一份温情的眷恋与敬意。
教学这份事业,说到底,多少带着一些想为自己曾经辛苦的学生时代做个交代的成分。因此,我对此格外看重——备好课、上好课始终是我心中最大的重心,任何时候都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堂课如果上得感觉良好,我整天都会欢欣鼓舞;反之,则会有一种无颜面对学生的深深失落感。
细细思量,我最在意的还是课堂上学生给予我的回应与互动。为了避免那种自说自话式授课的尴尬,我在唤醒学生主动参与、启发他们独立思考,进而点燃他们对语文学习兴趣这方面,投入了由衷的热情。我主要沿着以下几方面努力实践:
第一是“文本参读”。通俗来说,就是以课文为核心,依据其内容或体裁,精选一些相关的篇目引入课堂,可以是作为课堂导入,也可以是作为帮学生拓展视野的一扇窗户。这种做法通常出现在两种情况下:一是文章里有些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的东西,用分析性的语言往往显得力不从心;二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套话,不讲不行,但直讲又毫无滋味,通过其他文本来对照映衬,反而能收获“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独特效果,也比较契合中国文学含蓄蕴藉的传统。即使仅仅为了给学生一个“自己去阅读”的由头,文本参读也很有价值。再往深处说,一方面可以省去许多生硬的讲解,转而依靠学生自己去感悟领会;另一方面又能帮助学生比较准确地把握作者的人生境界,理解文章背后隐藏的丰富情思。我相信坚持这种教学路径,能够打破课内与课外的深重隔阂,让学生感受到一些来自外部世界的声音,而不只是在经典的背景里反复绕圈。一段时间下来,学生主动阅读的积极性确实逐渐提升,学校图书馆借不到的书,他们甚至会请我帮忙到大学图书馆去借阅。
第二是减少概念化的内容灌输,努力拓展具象化的教学空间。有一次讲徐志摩,我临时调整了教学计划,把他人生中那些充满温度、富有血肉的一面悉数呈现给学生。没想到学生反响异常强烈,还希望今后多讲这类有血有肉的内容。那一刻我深受触动——以前我对那种言必称考试、套用一套解析语言、把课文拷问出所谓“终极结论”的做法一直不以为然,但始终没找到明确的反驳方法。关键时刻,是学生提醒了我:既然语文可以柔情似水,为什么非要冷若冰霜?李白的许多诗篇是在抒发对壮丽山河的无限热爱,但这并不代表其中仅仅只有热爱这一种情感——也会有失意,有失意下的“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再看他这个人,生性不同凡响,但也挡不住受到长辈夸奖时就飘飘然如在云端。分析诗文也好,了解作者也罢,从人性的角度切入,不是更容易引起同样有喜怒哀乐的学生们的共鸣吗?高一学年期末考试,我所教的一个班文言文阅读成绩在年级普通班中名列前茅,这更加坚定了我继续前行的信心。
第三是组织小组合作学习活动。一味追求高深的讲授,久了也会产生审美疲劳。适当安排小组活动,就好比饱读诗书后提笔为文,是一种很好的练兵方式。既能在小组内培养合作学习的精神,又能在组与组之间激发一点竞争意识,还能有效活跃课堂氛围,暗合自主学习的生机与活力。我通常会把全班分成几个小组,每两个组作为一个单位,领受一项具体任务——例如一个组负责查找典故、讲解出处,一个组负责理清写景层次,另一个组负责品味词语的形象色彩。这样,不同单元之间任务各异,又彼此补充;单元之内,两个小组各显神通,都希望全班能接受自己的见解。整个过程既有民主又有集中,既讲效率也注重节奏。尤其是学生在活动中展现出的创造力和投入感,确实令人感到振奋。
第四是语言能力的专项训练。从长远来看,学习语文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写好文章。而一篇文章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语言运用——因为人人的生活经历大同小异,最终能出彩的往往就在于语言表达。目前,我主要从这几个方面入手:其一,根据文意提炼词语。对一句诗或一段文字,我会让学生反复涵咏品味,然后挑选恰当的词语来描述其中蕴含的情感。其二,进行词语填空练习。我会挑选几位特别讲究语言功力的作家,比如萧红、阎连科、蒋韵,从他们的作品(主要是小说)中摘取段落,遇到那些出人意料却又理直气壮的用词,就留出空白让学生补充。等每个人有了大致想法后,再公布作者的用词,让学生在那种碰撞激发的诧异与欣喜中,引发深层思考。其三,进行仿句练习。要求学生参照例句的格式写出自己的句子,逐步从模仿走向创造。这些努力正在唤醒学生语言表达上的新生:我所带的两个99级学生,她们的同题文章已经发表;两个00级学生也在海淀春蕾杯征文竞赛中分获二、三等奖。虽然现实常常会不期然地打击信心与热情,但我仍然愿意相信时间的力量,相信日积月累、水滴石穿的道理。
关于班级管理方面,我是从2000年8月接手美术班开始的。此前我几乎没有任何班级管理经验,又听多了“小班(美术班只有21人)难管”的说法,当时那种愁肠百结、忐忑不安的滋味,真的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文理两极分化、平均学习成绩偏低、相当一部分人未加入共青团——这就是这个班级最初给我的全部印象。
第一步该怎么迈出去?前辈们都说挑选得力的班干部很重要。但真到了选拔的时候,才感到难度之大——班里几乎没有人有过担任班干部的经历,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最后,我把标准定在“是否热心”上,提拔了一拨学生。就目前来看,这批学生干部在尽职尽责方面,表现都还不错。
在软性环境稍有改善后,第二步是想给班级注入一些硬朗的作风。具体做法是,在班级里营造一种你追我赶、力争上游的学习气氛。在数学等几科课代表的提议下,我们建立了分项考察制度,用表格形式直观地评估学生的学习品德。总表贴在教室墙壁上,分表由各科课代表持有,内容包括交作业情况、课上主动回答提问、给人讲题、不懂就问、课堂表现、抄袭作业等几个栏目,每栏都有议定的打分标准,最后的总成绩将作为平时成绩参与各科的学期评定。大张旗鼓推行一段时间后,确实产生了大浪淘沙的效果:能被带动起来的学生都积极行动起来了;而个别我行我素的学生,经过长期观察,发现他们的问题不在于学习本身,而是整个做人的思路出现偏差——普遍表现为过高估计自己、不够谦逊、不善于吸取别人的好建议、缺乏自我反思能力。
第三步棋就是着手矫正这些“问题人物”。我采取的办法有几种:一是严抓严管;二是旁敲侧击,把追求进步的主动权交到他们手中,让他们感受到老师信任的目光;三是怒目金刚式处理,所谓“该出手时就出手”,对屡教不改、感情麻木、神情懒散的学生,不妨采用冷处理一段时间,让他在压力下先被迫反思,再进而自觉反省;四是促膝谈心。在为数不多的几次成功谈话中,我深深体会到,恰当的夸赞以及营造感同身受的氛围,对促成良性谈话非常关键。
除了这些一对一的交流,我还接受了心理老师的建议,以班会为阵地,开展系列团体心理咨询活动。每次活动都是五六个人一组,围坐一圈展开。例如“戴高帽子”——学生要真诚说出站在圈中央的人身上的优点;“我是谁”——每个人在纸条上写一句关于自己的话,打乱后让拿到纸条的人猜是谁写的;“自画像”——每人给自己画一幅像,可以是抽象的、写实的、动物的、植物的,但必须是最能代表自己的形象;还有“火口余生”——假设宿舍失火了,你有机会冲进去取一样东西,你会拿什么?让学生分享他们的想法。所有这些活动,一方面是为了促成班级成员之间的深度沟通,另一方面是为了促进学生的自我探索意识,增强自我认知能力,从而形成健康的自我形象,也帮助学生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总的来说,对待学生不能一味压制,还是应该从尊重出发,讲究刚柔并济。如今走进班级,我感到轻松、自在,那些曾经被我“管教”过的学生,反而成了身边最铁的朋友。回顾在清华附中的点点滴滴,我的人生流水账上应该记下这样几笔:教过两年高一,做过一年班主任,目前正在高二年级辗转。教学上力求寓教于乐,对语言表达较为看重。班级管理上向往松紧适度,始终把学生的养成教育作为工作重心——可以说,我算是一个以人为本理念的忠实信奉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