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许多暖褐色的鸟,消失在大地尽头。一群强壮的白果树正唤我同去——它们是旅伴,心中的木纹像回声一样美丽。面对它们的呼唤,我只能微笑。我无法说出那个“不”字。我知道它们要去找那片金属的月亮,要用手亲切地擦去上面的湿土。但我不能说“不”,不能诚实地坦白:那片月亮是我丢的,是我故意丢的。因为喜欢它,却又不知为何,偏要丢在能够重新找到的地方。现在,它们走了。

别问,好吗?关上木窗,别听河岸上的消息,眼睛也别再追问。让那面帆静静落下吧,我想看看你的全部天空。至于我的过去——那些陈旧的珊瑚树,水底下漂着泥絮的城市——也不必再提。船已靠岸,道路已在泡沫中消失。我回来了,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我要松开肩上的口袋,让它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思想一动不动,我累了。真想跳舞,想在透明的火焰里,变得像灰烬一般轻盈。别问,我累了。明天还在黑夜的那边,还很遥远。北冰洋里的鱼,此刻不会梦见我们。真的累了,只想在你的凝视里,休息片刻。
我们告别了两年
告别的结果,总是再见。今夜,你是真要走了。真的走了,不是再见。还需要什么呢?手凉凉的,没有手绢。是信吗?信。在那个纸叠的世界里,有一座我们的花园。
我们曾在花园里游玩,在干净的台阶上画着图案。我们和图案一起跳舞,跳着,忘记了天是黑的。巨大的火星,还在缓缓旋转。
现在,还是让火焰读完吧。它明亮地微笑着,多么温暖。多希望你能再看我一下。然而,没有。烟在飘散。你走吧,爱还没有烧完,路还可以看见。走吧,越走越远。当一切在虫鸣中消失,你就会看见黎明的栅栏。
请打开那栅栏的门扇,静静地站着,站着,像花朵那样安眠。你将在静默中得到太阳。得到太阳,这就是我的祝愿。
每个独自醒来的早晨
都可以看见如海的忧愁。贤惠的星星,像一片积雪,慢吞吞地在眼前漂流。就这样,无止无休。最大的炼狱,或许就是一只烟斗,一颗牙,几团光亮的尘沫。上帝从来靠无中生有。那些光,还要生活多久?柔软的手在不断祈求。彼岸的歌,是同一支歌曲,曾轻轻啄食过我们的宇宙。
这一夜风很安静
竹节虫一样的桥栏杆,悄悄爬动着,带走了黄昏时的小灌木,和它的情人。我在等钟声,沉入海洋的钟声。石灰岩的教堂正在岸边溶化,正在变成一片沙土,在一阵阵可怕的大暴雨后,变得温暖而湿润。
最后,舞会散了。一群蝙蝠星从这里路过,她们别着黄金的胸针,吱吱地说:你真傻,灯都睡了,都把自己献给了平庸的黑暗;影子都回家了,走吧,没有谁知道你需要这种忠诚。
等我站着,身上布满了明亮的泪水。我独自站着,高举着幸福,高举着沉重得不再颤动的天空。棕灰色的圆柱顶端,安息着一片白云。
等
你是知道的,你需要,你亮过一切星星和灯。我也知道,当一切都静静地在困倦的失望中熄灭之后,你才会到来。才会从身后走近我,在第一声鸟叫醒来之前,走近我,摘下淡绿色长长的围巾。你是黎明。
所有人都在看我
所有火焰的手指。我避开阳光,在侧柏中行走,不去看女性的春天。红草地中绿色的砖块,大榕树一样毛森森的男人。我去食堂吃饭,木筷在那里轻轻敲着。对角形的花园,走过的孩子都含有黄金。
天是灰色的
路是灰色的,楼是灰色的,雨是灰色的。在一片死灰之中,走过两个孩子,一个鲜红,一个淡绿。
在淡淡的夜海上
散布着黎明的船队。新油漆的尾灯上,巨大的露水在闪光。那些弯曲的锚链,多想被拉得笔直;铁锚想缩到一边,变成猛禽的利爪。摆脱了一卷绳索,少年才展开身体。他眯起细小的眼睛,开始向往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