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一场蓄谋已久的对决
1894年,日本已下定决心,要通过对大清国发动一场战争,来瓜分英、法等列强之后在华的利益份额。那份急迫与贪婪,几乎溢于言表——“促成中日冲突,实为当务之急。为实行此事,可以采取任何手段。”一场决定东亚格局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北洋舰队——悲壮的黄海海战
时间来到1894年9月17日。当大清国的北洋舰队完成护航任务,从朝鲜返航至鸭绿江口外的黄海时,一支早已等候多时的日本海军舰队,迎面扑来。
正午的阳光刺眼,海面波光粼粼。12时50分,北洋舰队旗舰“定远”号的主炮率先怒吼,炮弹呼啸着掠过日舰“吉野”号的上空。紧接着,“镇远”号的炮弹便精准命中日舰“先锋”号。然而,日军的战术意图十分明确:他们派出四艘快速舰,死死缠住北洋舰队中防护最薄弱的“超勇”与“扬威”两舰,集中火力猛攻,致使这两舰很快中弹起火。激战中,提督丁汝昌被剧烈的爆炸震落指挥台,这位大清海军统帅拒绝进入舱内躲避,坚持坐在甲板上指挥。可惜,旗舰的信号系统已被摧毁,他的命令再也无法有效传达。
战局由此陷入混乱。几艘日舰趁机绕到侧后,北洋舰队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但必须说,与当时陆地上屡战屡败的颓势截然不同,北洋舰队的水兵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日舰“赤城”号在猛烈炮火下,舰长板元以下官兵几乎全部阵亡。而身负重伤、熊熊燃烧的“超勇”号,直至沉没的最后一刻,炮口依然在喷色怒火。
海战持续到下午14时20分,北洋舰队的“致远”号在弹药耗尽之际,与日舰主力“吉野”号狭路相逢。“致远”号管带邓世昌——那位身材精干、被同僚戏称为“邓小辫子”的将领,身边总跟着他的爱犬——此刻做出了一个悲壮的决定:撞沉“吉野”。一幅近代史上极其惨烈的画卷就此展开:大副陈金揆亲自掌舵,幸存的水兵们全部屹立前甲板,目光决绝,准备与敌同归于尽。然而,那个时刻终究没有到来,“致远”号不幸被水雷击中,迅速沉没。全舰官兵除七人获救外,全部殉国。后来人们打捞起邓世昌的遗体时,发现他的爱犬仍紧紧衔着他的辫子,至死未松。
几乎在“致远”沉没的同时,另一发炮弹击中了“经远”号的指挥舱,管带林远升头颅被炸碎,几乎全舰官兵随舰沉入海底。到了15时30分,北洋舰队仍在坚持战斗的军舰仅剩四艘,而日舰尚有九艘。日军以四舰围攻“来远”、“靖远”,另以五舰主力合击北洋舰队的两大支柱——“定远”与“镇远”号。这两艘巨舰是当时世界罕见的铁甲舰,日军誓要将其击沉,以实现“聚歼清国海军于黄海”的图谋。
但战局就在此刻发生了戏剧性转折。一发从“定远”号射出的重磅炮弹,鬼使神差地击中了日军旗舰“松岛”号的弹药舱。刹那间,黄海海面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松岛”号上113名水兵被炸得粉身碎骨,炮手全部毙命。遭受重创的日舰舰队,不得不下达了撤退命令。
孤军作战——北洋舰队亡于威海卫
就在北洋舰队于黄海血战之时,大清国东北边境的陆防却已土崩瓦解。清军一溃千里,日军几乎兵不血刃便渡过鸭绿江,随后连克金州、大连、旅顺、海城,辽东半岛迅速沦陷。
陆路尽失后,1895年2月7日,日军二十余艘战舰兵临威海卫,对困守港内的北洋舰队发起最后的总攻。此时,威海卫南岸炮台已被日军占领,北洋舰队陷入了陆海两面夹击的绝境。两天后,更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了:北洋海军的鱼雷舰队竟临阵脱逃。解除了鱼雷威胁的日军舰队,得以肆无忌惮地轰击刘公岛,史载当时“炮弹如雨”。威海卫的陷落,已成定局。
危急关头,北洋大臣李鸿章电令丁汝昌率舰突围。而此刻,两位受朝廷指派前来的美国“顾问”——浩威与严威德,却成了这场悲剧中颇具讽刺意味的注脚。他们曾向大清国夸下海口:能设计出“无论敌舰停泊或行驶,皆可击沉”的神奇战舰;能让鱼雷悄无声息地接近敌舰;甚至能在48小时内不用水雷便布下“天罗地网”。正是这些天花乱坠的“绝技”,为他们赢得了皇帝的亲自任命。然而,当威海卫炮声隆隆之际,这两位洋顾问最热衷的“绝技”,却变成了反复劝说、甚至胁迫丁汝昌向日军投降。
内无援兵,外有强敌,又遭“顾问”逼降,丁汝昌悲愤到了极点。在最后时刻,为免旗舰落入敌手,他下令炸沉了伤痕累累的“定远”号与“靖远”号。随后,这位北洋海军的统帅饮鸩自尽,以死明志。紧随其后,他的副手刘步蟾自杀,刘公岛护军统领张文宣自杀,“镇远”号管带杨用霖拒绝接洽投降,亦举枪自戕。
1895年2月17日16时,雨雪纷飞。日本联合舰队在一片肃杀中,缓缓开进了威海卫军港。
大清国耗费巨资、苦心经营多年的北洋海军舰队,至此全军覆没。
中日甲午战争,画上了沉重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