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战争爆发后,日本海军按原定作战计划,准备在黄海寻歼中国北洋海军。1894年9月17日,中日海军在黄海北部海域相遇,遂爆发了中国近代海军建军以来最大的一次海战,给中日战争尔后的进程带来了重大影响。

话说1894年7月,中日两国军队齐集朝鲜,战争已是一触即发。日本海军动作很快,当月就在佐世保军港集结主力,成立了联合舰队,由伊东祐亨挂帅。这支舰队下分本队和两个游击队,显然是有备而来。7月25日,日舰在丰岛海面突袭中国运兵船队并得手,这一仗,无疑给日本海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自此,联合舰队便牢牢掌控了朝鲜海域的主动权,一面护航后续陆军和物资,一面支援陆上攻势。到了8月初,日本大本营直接下令,要求联合舰队主动搜索并歼灭中国舰队。反观北洋舰队这边,受制于“避战保船”的指导思想,自丰岛海战后,活动范围就被局限在大同江口至威海卫之间,几乎成了“宅家舰队”。
后来,日舰甚至敢到旅顺、威海卫这些北洋家门口挑衅,清廷这才急了,严令舰队在几个港口之间“来往梭巡”,不得远离。这道命令,等于将广阔的黄海制海权拱手让人,北洋舰队从此陷入了消极防御、被动挨打的困局。
时间来到9月上旬,平壤战事吃紧,清廷决定从大连紧急调兵增援。这支援军——总兵刘盛休麾下的铭军八营,计划由海路运至大东沟登陆。9月15日,北洋舰队主力抵达大连湾,接下了护航重任。
9月16日凌晨,提督丁汝昌亲率包括“定远”、“镇远”在内的14艘舰艇及4艘鱼雷艇,护送运兵船队出发。当天午后抵达大东沟,入夜后陆军完成登陆。然而,一个残酷的事实是:此时平壤已然失守,这支千里驰援的铭军,其实已失去了战略意义。几乎与此同时,日本联合舰队捕捉到了北洋舰队可能出动的风声,伊东祐亨判断其位置应在鸭绿江口一带,于是亲率12艘战舰扑向黄海北部。
9月17日上午,历史性的时刻到了。10点半左右,正准备返航的北洋舰队,在西南方向发现了日本舰队的煤烟。丁汝昌当即下令全军迎战。双方迅速接近,北洋舰队以“定远”、“镇远”两艘铁甲巨舰为首,试图以双横队迎敌;而日舰则排成灵活的单纵阵,以高速的“吉野”等四舰作为先锋游击队。
中午12点50分,双方在大鹿岛西南海域交火。海战序幕由“定远”舰的巨炮拉开,但战局一开始就对北洋舰队不利。交战不久,“定远”舰的飞桥竟被自家主炮震塌,丁汝昌受伤,令旗系统瘫痪,舰队瞬间失去了统一指挥。日方第一游击队趁机猛攻右翼的“扬威”、“超勇”两弱舰,致使二舰相继起火沉没。当然,日舰“吉野”也被击中起火,但损伤很快得到控制。
战至下午,局面更加混乱。日舰凭借高速和机动优势,其本队与第一游击队形成夹击之势,使北洋舰队腹背受敌。混战中,“致远”舰伤痕累累,管带邓世昌做出了那个载入史册的悲壮决定:开足马力,撞向猖狂的“吉野”。可惜,“致远”未竟全功,中途被鱼雷击中沉没,全舰官兵大多殉国。紧接着,“经远”舰也在力战“吉野”后,重伤沉没。
就在“致远”、“经远”血战之际,“定远”、“镇远”两艘主力铁甲舰,正承受着日舰本队的围攻。两舰虽中弹无数,数次起火,但官兵死战不退,甚至重创了日方旗舰“松岛”,使其几乎丧失战斗力。下午5时许,“靖远”、“来远”抢修完毕归队,见“定远”旗杆断裂无法指挥,便主动代悬信旗,集合剩余舰只。此时,日舰“松岛”、“吉野”均已重伤,其余各舰也伤亡惨重,伊东祐亨见北洋舰队复振,无心再战,下令撤离。历时五个多小时的黄海大海战,至此落幕。
回顾这场恶战,其规模之大、时间之长,在近代世界海战史上都属罕见。最终战果是:北洋舰队损失“致远”、“经远”等五舰,伤亡千余人;日本舰队五舰遭重创,伤亡六百余人。单从舰船损失看,北洋舰队无疑吃了亏。更关键的是,此战之后,北洋舰队再不敢主动寻敌,黄海制海权实质上落入了日本之手,这对整个甲午战争的走向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所以,从战略层面看,黄海海战是北洋舰队的一次失利。究其原因,可以归结为几点:战术指挥失误,阵型未能发挥己方重火力和装甲的优势,且开战即失去统一指挥;部分舰只临阵脱逃,严重动摇军心;甚至还有弹药不足的窘境。而日军则充分发挥了航速快、速射炮多的特点,战术灵活,始终掌握主动。然而,必须指出的是,中国广大官兵在战斗中的表现是英勇无畏的。他们在绝境中展现出的血性与牺牲精神,构成了中华民族不畏强暴的底色,值得后世永远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