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童年:一方园圃,两种天地
说起鲁迅的童年,总绕不开两个地方:一个是自由烂漫的“百草园”,另一个则是规矩方正的“三味书屋”。恰恰是这两方看似对立的天地,共同滋养了这位未来文学巨匠最初的灵性与根基。
童年的鲁迅,性格里透着股活泼劲儿。得益于外祖母家在乡下,他早早便有了一群农民小伙伴。几个孩子曾趁着朦胧月色,划一叶小白船赶去看戏;归途饿了,便“偷”摘自家地里的豆子煮来吃。而自家后头那个叫做“百草园”的园子,更是为他打开了一个自然万花筒:碧绿的菜畦,紫红的桑椹;蟀在弹琴,油蛉在低唱;传说中吃了能成仙、长得像人形的何首乌;还有那人首蛇身的“美女蛇”故事……正是这段无拘无束的时光,悄然孕育了作家鲁迅最初的创造力与想象力。

六岁那年,鲁迅告别百草园,进入了“三味书屋”,拜城中极方正、极有学问的寿镜吾老先生为师,一读便是十一年。在这里,他系统研读了儒家经典,但课余的阅读视野却远不止于此——小说、野史、笔记……他既关注历史人事,也留心观察自然。这种广博的涉猎,为他日后思想与文学的腾飞,打下了异常宽厚而坚实的知识底子。
当然,童年的天空并非总是晴空万&里。十三岁那年,祖父突然入狱,全家只得避难他乡;随后父亲病重,家道从中康迅速坠入困顿。作为长子,少年鲁迅不得不频繁出入于当铺与药铺之间,在周遭的冷眼与侮辱中,过早地尝遍了世态炎凉。而父亲最终被庸医延误、不幸早逝,更给他内心带来了沉重一击。正是这些刻骨的经历,催生了少年鲁迅对中国社会、文化乃至复杂人性的最初思考。
百草园中的故事
话说回来,百草园里的趣事,至今读来仍充满生机。
捉麻雀
冬天的百草园,白雪皑皑。小鲁迅会招呼小伙伴,扫开一片雪,露出地面,用短棒支起一面大竹筛,下面撒些稻谷,棒上系根长绳。几个人猫在远处,紧紧牵着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筛底。待到小鸟蹦跳着进去啄食,猛地一拉绳子——嘿,罩住了!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你看,小小年纪,法子倒是想得巧妙。
挖何首乌
小鲁迅的好奇心是出了名的。家里保姆长妈妈曾告诉他,何首乌是珍贵药材,若是挖到人形的,吃了便能成仙。这话可让他上了心,于是整天在百草园的墙根、草丛里刨个不停,几乎把园子翻了个遍,墙根都快给挖倒了!结果呢?人形何首乌自然没找到,但他却结识了许多“新朋友”:会弹琴的蟋蟀、爱唱歌的油蛉,还有那么多脚的蜈蚣。与虫蚁为伴,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浸西瓜
夏日炎炎,没有冰箱的年代,怎么吃上冰西瓜?小鲁迅有他的妙招。他请长妈妈找来篮子,把西瓜放进去,吊入冰凉的井水中,让西瓜舒舒服服泡个“冷水澡”。几个时辰后捞起切开,红瓤黑籽,咬上一口,那股清甜沁凉直透心底,让人吃了一块还想下一块。
玩皂荚
百草园里有棵高高的皂荚树。等到结果时节,小鲁迅总爱捡起落地的皂荚果,放在水里搓洗。看着肥皂泡像一个个小气球般冒出来,越搓越多,弄得手上、脸上全是,乐趣无穷。有时,他还会找来皂荚核,中间钻个小洞,插上几根鸡毛,做成一个“板球”。拿着小木板击打这自制的玩具,又能开心地玩上大半天。
其实,无论是百草园里的自然野趣,还是三味书屋中的书卷气息,抑或是家道中落带来的世情冷暖,都如同不同的色彩,交织晕染出鲁迅童年丰富的底色。这些经历未曾被岁月磨灭,反而沉淀下来,最终化作他笔下那个既深刻又生动的文学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