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固态电池回收：两会代表建言破解锂电内卷困局
全球“双碳”宏大叙事下，我国新能源产业快速发展，领跑全球。自2024年“新三样”（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出口额突破万亿元关口后，规模仍在持续增长，2025年达到1.28万亿元。这其中，锂电池表现出众，出口额达到5708.6亿元（占比约43.8%），同比增长24.4%。
实际上，随着产业的进阶，近些年我国锂电产业已经实现从“跟跑”到“领跑”的历史性跨越，建立起从资源开发、材料加工到电池制造、回收利用的完整产业链，成为全球锂电产业生态最完善、配套能力最强的国家。
据EVTank数据，2025年全球锂电池总体出货量2280.5GWh，同比增长47.6%。其中，中国锂电池出货量达到1888.6GWh，同比增长55.5%，在全球出货量的占比达到82.8%，且占比继续提升。
但锂电产业向来是强周期性行业，在不断上升的数据背后，从矿端到电池再到回收、从技术到产业协同等各环节，锂电全产业链发展仍存在着诸多短板或掣肘，产能过剩、价格“内卷”等正在上演，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创新、破“内卷”已成行业共识。
公司观察注意到，正在召开的全国两会上，多位代表和政协委员就围绕锂电产业发展建言，其中，固态电池等新技术、电池回收和利用、产业协同破“内卷”等话题被重点聚集。
加快固态电池标准落地，多维度推进技术发展
锂资源作为新能源时代的“白色石油”，正成为推动能源革命的核心引擎。随着科技和社会的进步，在新能源汽车之外，储能、工程机械、船舶等领域对锂电的需求持续攀升，新型应用领域如航空航天、人工智能等电动化技术也不断提升，成为锂电产业发展新的动能。但相应的，随着需求和应用场景的增加，对锂电技术和产业链升级也提出了新的要求。这其中，被公认为下一代电池技术圣杯的固态电池，其讨论热度也从各类行业大小会议蔓延至两会。
全国人大代表、德力西集团董事局主席胡成中就在提案中谈到，当前固态电池技术标准体系还不完善，核心技术工程化瓶颈尚未突破。其建议，加快推进车用固态电池系列国家标准的制定与落地，为固态电池产业发展营造良好环境。
“在工艺与设备方面，现有液态电池产线需大规模改造，干法电极、等静压等新型制造工艺尚未完全成熟，专用设备开发与优化仍需时间，大批量生产下的一致性和良率控制也面临考验。”胡成中建议，在完善政策支持机制方面，从大规模补贴转向精准扶持，重点支持电解质材料、生产设备等关键环节技术突破；重点突破高导电、高稳定固态电解质规模化制备技术，降低关键材料成本；支持电池、材料、设备与整车企业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形成协同发展生态；通过政府引导基金、专项补贴、税收优惠等政策，引导社会资本投向固态电池产业，为固态电池产业规模化落地营造良好市场环境。
全国政协委员、天津大学教授杨全红则认为，要从多个维度系统推进固态电池的高质量发展。“强化基础研究的统筹协调，尽快厘清固态电池的能量密度边界与安全属性边界，系统梳理各类体系的优势与局限，明确不同发展阶段的应用场景，在此基础上科学理性绘制技术与产业发展路线图。”
杨全红还建议，对于已经取得实质性产业化进展的固液混合路线，应给予理性支持和规范引导，鼓励其在高端动力、低空经济、商业航天、特种装备等对高安全有迫切需求的场景中率先扩大应用，在工程化实践中持续提升安全性和一致性。
全国人大代表、赣锋锂业（002460.SZ、01772.HK）董事长李良彬则聚焦至更细分的飞行器动力电池研发及商业化领域，在供应链与资源利用层面，其建议，依托碳酸锂期货平抑价格波动的成熟经验，支持企业利用期货市场保障镍、钴、锂等关键矿产资源供给。
在其看来，低空经济布局与动力电池二者融合的商业化道路仍存在障碍，从性能指标来看，电池能量密度需向400-500Wh/kg甚至更高阶演进，电池的环境适应性、稳定性仍需持续优化。他表示，对从事低空飞行器专用高比能、高功率电池研发生产的企业，给予研发能力建设经费支持、产品开发和推广补贴、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等政策倾斜；设立低空经济产业投资基金，引导社会资本投向动力电池航空应用等关键环节。
提升退役电池回收保障能力，产业链联合技术攻关
随着新能源汽车和储能的爆发式增长，动力电池的退役潮正在到来。
根据伊维经济研究院高级分析师林雅倩的说法，动力电池寿命普遍为5～8年，即2020年前后的动力电池开始退役，动力电池退役量也将呈现爆发式增长。相关数据显示，2024年，国内动力电池退役总量约40万吨，回收量突破30万吨，对应市场规模超480亿元。而据中国电子节能技术协会电池回收利用委员会预计，2028年起，我国动力电池退役量将突破400万吨关口，行业产值也将达到2800亿元以上。另据《2025年中国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退役预测成果》，未来5年，我国动力电池平均每年退役约47.9GWh，约合34.6万吨。
在此背景下，动力电池回收已不再只是单纯环保议题，而是兼具资源安全、产业安全与绿色发展的战略要务，在近几年的两会上，锂电池回收持续成为焦点，今年也不例外。
全国人大代表、广东邦普循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李长东就提出，建议我国支持龙头企业牵头组建动力电池循环利用全国重点实验室，并向ISO/IEC申请成立“动力电池回收利用国际标委会”，让秘书处落在中国。
“国家可支持具有深厚研发积累与前沿探索能力的企业，与行业基础研究力量共同组建‘动力电池循环利用全国重点实验室’，聚焦磷铁渣高值化、定向循环、原子级重构等关键核心技术，攻克一批制约产业升级的卡点难题。”李长东表示。
全国人大代表、华友钴业（603799.SH）董事长陈雪华则聚焦至更细分的磷酸铁锂电池行业，其建言，加快构建磷酸铁锂退役电池回收体系，推动资源循环利用和高质量发展。
他建议，加快健全磷酸铁锂电池回收责任制度，明确要求磷酸铁锂电池生产企业通过自建回收体系或鼓励与上下游企业合作共建等方式，提升退役电池回收保障能力。同时，细化考核约束机制，引入磷酸铁锂退役电池年回收量占比、锂资源回收率等关键指标考核，并将相关指标与企业新增电池产能规模挂钩，推动回收体系高质量发展。
此外，陈雪华还建议，加大磷酸铁锂回收技术创新支持，一方面支持龙头企业联合产业链、高校及科研机构组建创新联合体，研发绿色高效回收技术，持续降低回收利用成本，驱动行业形成自洽的商业闭环；另一方面，通过设立国家重大科技专项等方式，引导科研力量聚焦磷铁渣资源化等关键技术攻关，提升磷酸铁锂回收产业综合利用效能。
实际上，李良彬在关于飞行器动力电池的建议中就明确提到，应做好关键元素的循环利用，建立飞行器专用电池的全生命周期管理体系，制定相关行业规范，提前布局绿色产业链。
全国人大代表、合肥国轩机加工程中心主任姚金健则从地域布局上建言电池回收，“东部聚焦高端研发、核心装备制造与全球化布局；中西部地区发展装备制造及废旧电池回收利用产业，加大产业转移扶持力度，同时健全储能电池全生命周期回收体系，破解‘重生产、轻回收’‘重规模、轻协同’的短板。”
协同破“内卷”，构建产能动态调控体系
锂电产业周期为王，在供需错配带来的价格“内卷”下，锂电仍在弱周期中运行。全国人大代表、天能控股集团董事长张天任就谈到，当前国内锂电池行业产能增速远超需求，根据相关数据，动力电池规划产能过剩率超150%，储能电芯规划产能过剩率超300%。
其表示，当前业内出现了严重的“一拥而上，一哄而散”局面，原材料价格急剧波动，影响整个行业稳定发展。他举例，部分企业通过垄断上下游资源，形成产业链垄断优势，在项目投标中报出低于成本的价格，使行业陷入“低价倾销—利润下滑—质量缩水”的恶性循环；部分企业为降低成本，在电池生产中削减安全配置，虚报参数，或者偷工减料使用劣质电芯等，给电池应用带来重大安全隐患。
于是，张天任建议构建产能动态调控体系，避免盲目扩张，产能过剩。具体而言，他建议，由国家相关部委依托大数据监测全国电池产能、产量、利用率及市场需求，定期发布产能过剩预警指数，明确限制落后技术、低效产能；提高电池生产、回收的市场准入门槛，由“许可证”制度向国家部委“备案”制度转变，进一步修订《电池行业规范条件》，禁止低水平产能进入市场。
针对现有产能的有序退出问题，他建议，推动产业兼并重组，提高产业集中度，改变“散小乱”格局；强化市场约束机制，通过产能利用率考核、环保信用评价，倒逼落后产能退出；改进现有储能招投标制度，从需求端扭断“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
为更好推动产业从规模扩张转向价值竞争，全国人大代表、宁德时代（300750.SZ、03750.HK）高级技术工人王红梅也针对供需失衡提出建议，建议进一步落实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四部委关于健全产能监测与分析预警机制的要求，借鉴汽车、芯片等行业管理经验，搭建全国统一的锂电产业产能动态监测平台。对新增产能实施综合评估与窗口指导，将产能利用率、经济效益、研发投入、知识产权等作为重要参考，引导资源向优质高效产能集聚，避免低水平重复建设。（文｜公司观察，作者｜苏启桃，编辑｜曹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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