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从来都是件残酷的丢弃的事,那么突兀和伤人。回首望去,那些曾经的柔软和天真,像旧衣服上的碎花,经不住时间的揉搓,渐渐褪了色,最后连影子都找不到。

幸福是生生不息,却难以触及的远。它能使人像是中了蛊,囚禁在了桎梏,然而又是那么轻易地挽救人于绝境,送人以极乐。所以,它从来都不是廉价的糖果,而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你看见它,拼了命地跑,以为到了,手指一碰,却只有滚烫的沙。
她在我的左边,在我的右边,在我的无处不在。大概这就是爱一个人的后遗症——哪怕那个人已经走远了,她的气息、她的笑、她的头发上的味道,还是能精准地穿过人群,找到你。你躲不掉,也不想躲。
梦想是值得每个孩子每时每伤忧的念头。它像长在心里的刺,拔不掉,也磨不平。每动一下都疼,可正是这种疼,让你知道自己还活着。
爱和人的关系,也许就像鞭子和被抽起的陀螺——它令它动了,它也令它痛了。没有鞭子,陀螺只能停在原地;但有了鞭子,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伤痕。这是爱的真相,没有粉饰的必要。
毁是我的一个伤口,它不可见人。或者说它可以见人,可是有着这样一个伤口的我,无法见人。其实很多人的心里,都藏着这样一道疤。白天它被衣服盖住,被笑容遮住,只有在深夜,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它才会露出来,冷冰冰地、真实地存在着。
我多么爱你。可是这爱却是飘在半空中的绳索,半截的梯子。无论我多么努力地仰望,都无法触摸到真实的你。所以我只能选择放弃,原谅我的懦弱。说到底,爱上错的人,就像在戈壁滩上找水——你明明知道希望渺茫,还是不肯停,直到被干渴吞没。
时间不能回还,而做过的这些事,像是已经深深打下去的树桩,如何能视而不见。那些冲动、那些决定、那些不顾一切,如今都成了固定地标。你绕着走,或者踏上去,它就在那里,沉默地见证一切。
爱时的潮湿在爱后的晴天里蒸发掉,没有痛痕。听起来很轻松,对吧?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太阳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潮气晒干。总有一些角落,阴着,永远阴着。
那些爱被我像压岁钱一样藏了又藏,直到最后再也想不起来放在了哪里。也许在某个旧箱子底,也许在某本旧书页里。找不到了,但很肯定——它还在,只是忘了地方。
我用尽全部力气,只是为了和你相依为命。这大概是爱情里最笨拙、最执拗的告白。不是豪宅,不是香车,只是两个字——一起。
时间和月台会记得吗?我们曾是一对恋人,我们在这里分别。火车开走时的烟雾,像女人的长发被剪下来寄给远方。
是的,那个男孩我爱着,将他嵌进骨头里,甚至为每一个疼出的裂缝而骄傲。年轻的爱情就是这样——不怕疼,只怕不疼。
水仙欲上鲤鱼去,一夜芙蓉红泪多。别离的美,大概就在于它需要用整个后半生来回味。
我亲爱的傻瓜,一切都是虚风,一切都是捕影。可我们偏偏愿意为了这些虚风捕影,耗尽所有。
愿你记得来过,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短短岁月。愿你记得痛过,记得分别时我的不舍和无奈。愿你记得听过,记得一个从我到你,爱的轨迹画下的故事。哪怕结局是散场,也好过从未开场。
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从逻辑上讲,这倒是可以推导出朋友等于一千堆粪土。有时候觉得,如果所有事情都能这么简单地算明白就好了。可惜,不能。
没有谁来得及看足谁的成长,没有谁真能陪谁翻山越险,抵达人生的极乐。他们不过都是我人生长长短短的段落,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的段落,我的孩子。时光的馈赠,是让我们学会告别。
我觉得我们都很狼狈,因为我们很孤独,可是力气耗尽了,没有能力相爱了。这才是最残忍的——不是不爱,而是爱不动了。
两个交错的人,没有撕打,没有拥抱,穿着舒服的鞋子,轻巧地走过彼此。成年人的分手,大概就是这样——表面波澜不惊,心里的火山却喷发了一遍又一遍。
穿越熊熊烈焰,而毫发无伤。这样的人,要么是金刚不坏之身,要么是已经烧过太多次,皮肤结成了茧。
爱人将以一个故人的身份,睡在记忆的墓xue里。每月清明,在心里烧一炷香。不哭,不闹,安静地悼念。
仁慈的主,请赐予我忧伤的心,悔恨的灵。一个人最虔诚的时刻,往往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生活是一张千疮百孔的网,所有的激情都已经漏光了。剩下的,不过是日复一日的习惯。
伤口出现。血新鲜。这五个字里,藏了多少个深夜的痛哭。
让我们相爱,否则死。年轻人总爱把话说得这么绝。真的长大了才会明白——爱过,然后好好活着,才是最大的勇气。
每次看到那种在神父面前的婚礼,每次听到那一段在上帝面前的誓言:无论健康或者疾病,无论富贵或者贫穷,都将不离不弃——我就下定决心,在我将来的婚礼上,一定让我的丈夫补上一句:无论苗条或者肥胖。这一句比前面所有都实在。毕竟,生活的敌人从来不是贫穷,而是时间在人身上刻下的痕迹。
可是很久之后的现在,长大这个无比粗糙的充满疼痛的过程已然完成。回头一看,遍体鳞伤,但也算活着闯过来了。
H,就像一截断在了中间的梯子,让我处境难看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这就是人生最常见的命题。
火车的烟,是女人剪下来寄给谁的头发。一声汽笛,断了所有的念想。
香水味道进到我的身体,那是幽幽的凭吊往事的一柱香。有些味道注定是用来怀念的,就像有些人注定是用来错过的。
笑容像一朵潮湿隐约的云一样暗下去。这是怎样的沉默和回响。
是的,没有人在,我独自看守着我那可贵的孤独。有时候,孤独也是奢侈品。
我的裙子很长,牵牵绊绊。走得快容易摔,走得慢赶不上。就像某种感情。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迟钝的人,对于一些感觉的东西总是会很陌生,而且不愿触及。可是莫名地喜欢这句话,而且很有万劫不复的意思。真正爱过的人才会懂万劫不复的意思——心甘情愿,赴汤蹈火。
我爱你,可这并不妨碍我一边爱你,一边伤害你。爱和伤害,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没有谁来得及看足谁的成长,没有谁真能陪谁翻山越险,抵达人生的极乐。他们不过是我人生长长短短的段落,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的段落。这段话值得重复三次。
流浪是为了寻找内心的家。很多人一辈子都在流浪,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如果选择了地平线,留下的就只能是背影了。这是选择,也是宿命。
我们爱,然后分开。爱的潮湿,在爱后的晴天里蒸发掉了,没有痛恨。明明说好了没有痛恨,可是怎么还有眼泪呢?
爱情,是一场场失败的寻找,而我们,太容易彼此丢失。在人海里走丢,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让我们在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相爱,步步走到终老吧。可惜,孩子能相爱,却不能走到终老。大人懂得走到终老,却已经不会再那么热烈地相爱了。
天使是哀伤的看客,她爱每个黄昏里流血的孩子。因为疼过,所以慈悲。
当天彻底黑透后,每个罪恶的人身上沾染的尘垢就会纷纷落下来,凝结淤积成黑色的痂,那是人的影子。所以这世上没有白得发光的影子——它从背后看着你,记住了你所有的秘密。
成长是一场蜕变。我知道我是一只娇艳的蝶,有闪闪发光的翅膀,进行着惊心动魄的飞翔。终会的。只要还没死,就总会。
幸福的到来,远远没有人们想象得那样简单。当你感到幸福在接近,其实不过是那些困顿和苦痛短暂的离席。它们躲在暗处浅吟低唱。然而因着你对幸福过渡渴慕,你忽略了它们的叫声。你以为它们像早晨起床时弥漫的雾,此时已经散去。然而它们定然会再蹿出来——攻其不备。从来如此。
风吹起花瓣,如同破碎的流年,而你的笑容摇晃摇晃,成为我命途中最美的点缀。看天,看雪,看季节深深的暗影。也看你,在每一个有风的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