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许久不见动作的QQ悄然测试了一项名为“QQ智能体”的新功能。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AI小工具，而是一次在AI社交领域的深度探索——可以理解成，QQ在自己的生态里，搭建了一个类似MiniMax旗下出海爆款Talkie的熟人版。
玩法上，跟Talkie如出一辙：在智能体广场上，你可以挑选不同设定的AI角色聊天。更妙的是，这些智能体并非全部免费开放，而是借鉴了《原神》的抽卡机制，通过抽取卡牌来获得不同稀有度的角色。
看看这个智能体市场，挺有意思。既有去年出圈的“哄女朋友神器”哄哄模拟器，也有乙游《恋与深空》里爆火的IP秦彻，甚至还有最近小红书上风很大的“AI奶奶”。一眼扫过去，仿佛看了一部AI社交的“通史”。
不过，目前这个功能的入口藏得有点深。你必须得在QQ消息页的搜索框里，手动输入“智能体”三个字，它才会弹出。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有意控制节奏。
说起来，QQ跟AI社交的渊源其实很早。早在去年三月，就有消息称QQ小范围测试过一个叫“AI聊天搭子”的功能，用户可以跟马斯克、李白等数字人聊天。现在看来，那就是今天智能体的前身。
当时的QQ和现在其实也差不多，产品形态多年未变，用户流失的难题始终悬而未决。所以QQ一直在各种AI功能上试水，试图让更多人留下。22年底ChatGPT爆火后，AI社交成了风口，各家都抢着入局。而彼时的QQ，月活徘徊在6亿左右，跟巅峰时期的8.7亿相比，用户已经流失了近三分之一。生成式AI的出现，对QQ来说，就像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
23年3月底，腾讯总裁刘炽平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提到，要把生成式AI用起来，提升旗下旗舰产品的用户体验。如果效果好，会考虑纳入微信和QQ。
那么，这次QQ能靠AI重新“年轻”起来吗？
AI成分最高的社交应用，QQ新在哪儿？
这次测试的智能体，和2023年那个AI聊天搭子确实有点像，但产品完成度明显更高。你不仅能在聊天界面直接唤起智能体，跟它对话，还能对它进行“删除好友”、“查找聊天记录”、“发起群聊”这些操作——以前这些可都是对真人好友才能干的。更夸张的是，有些智能体甚至有自己的QQ空间，点进去能看到它的说说，你还能点赞、转发。
不过话说回来，目前这些智能体机器人虽然支持语音输入，但还不能识别语音内容或图片，更谈不上基于图片进行互动了。
我们试着跟机器人创建了一个群聊。体验下来，感觉跟以前的QQ小冰有点像——你需要@机器人，它才会被触发互动。但智能体机器人没有小助手那种“助理”功能，更多的还是基于自身人设进行的一些趣味性互动。而且，一个群里不能同时存在多个机器人。
玩法上和爆火的C.AI、Talkie相似。用户可以在QQ智能体里自定义虚拟角色，从外观到人生经历都能定制，3-5秒就能搞定一个，然后就能跟它聊天。更有意思的是，大家还能把自己做好的机器人分享到社区，互相安利、讨论跟自家小机器人的日常。
QQ智能体显然也复制了Talkie的抽卡模式，新增了抽卡功能。新用户第一次进入抽卡界面，就有十次免费机会。QQ精心设计了几十个AI角色，分成R、SR、SSR三个等级。等级越高，越稀有，也越难抽到。不过通常第一次十连抽，系统会保底给一张男SSR和一张女SSR。
但免费十抽之后，再想抽就得花钱了。3元一次，6元十次。这个定价特别有意思，给人一种“6元十次等于不要钱”的心理暗示，可以说是精准拿捏了年轻用户的“赌徒”心理。不过跟Talkie不同的是，目前QQ的稀有智能体卡牌还不支持交易，毕竟它的实际价值还没那么明确。
细数QQ的AI生态，能收费的服务确实不多。去年3月，跟AI聊天搭子同期推出的“AI翻拍机”，赶上了AI绘画的热潮，狠狠火了一把。它能智能抓取用户QQ空间的照片，用AI免费帮你画成二次元风格。要知道，那时这种AI绘画照片，在夜市摆摊都能卖到20-50元一张。不过AI绘图终究难逃“一波流”的宿命，很快QQ的AI翻拍机就冷却了，摆摊的生意自然也黄了。
但QQ对AI图片处理的执念一直没放下。今年7月15日，QQ截图更新了自动打码功能，可以自动识别并打码敏感信息，还支持自动滚动长截图、快速抓重点并高亮处理。不仅如此，最近QQ空间相册还更新了AI照片修复和AI消除功能。在手机QQ空间相册右上角的小工具箱里，就能找到这些新功能。实测下来，照片修复效果确实还可以，清晰度有明显提升，大概相当于100度近视戴上眼镜的感觉，尤其是人像修复，前后对比更明显。
AI消除功能比较人性化的一点是，你可以自己框选要消除的区域。至于处理后的效果嘛……只能说“还行”，差强人意，自己看看可以，朋友圈是绝对不会发的。
而且我们发现，这两个AI功能目前都是限时免费。照片修复，普通用户一天能修5张，黄钻用户每月100+。AI消除只有一次免费机会，再想用就得分享给朋友。可以预见，等将来技术更成熟，这些功能大概率都会划归黄钻或会员专属。
QQ智能体的价值难题，闯关规模化服务
目前来看，AI社交头部APP“星野”为MiniMax创造的价值，排序大概是用户量 > 用户数据 > 商业收入。因为打法类似，我们也可以从这几个维度，看看QQ智能体现在的价值。
QQ智能体从7月初测试至今，虚拟陪伴智能体频道的用户数已有7万+，活跃用户大概在2万左右。这个留存率，说实话并不算高。
据艾瑞咨询的数据，QQ自测试智能体功能以来，月活用户虽然环比有增长，但幅度不大，甚至已经开始回落。智能体给QQ带来的收益，目前看并不太理想。
图源：艾瑞咨询
再来看看QQ智能体的商业价值。之前有个观点说（相关资讯：为何C.AI“卖身”活命，国产出海的AI社交却赚大钱？），国产AI社交产品并不太关心AI Native的产品落地。对它们来说，AI只是提升效率和用户体验的工具，核心其实是——产品如何通过AI，快速实现盈利。
这个思路在QQ智能体身上体现得也很明显。比如抽卡功能，先送你10抽体验，然后用“限时6元十抽”的低价吸引你消费，之后再慢慢恢复30元的原价。对比一下AI社交头部“星野”的抽卡单价（2-100元不等），QQ智能体的抽卡价格并不算便宜。
再说说同样采用抽卡战术的Talkie。数据显示，Talkie的月收入曾连续几个月超过100万美金。但据点点数据，Talkie的内购项目收入对总收入的贡献并不突出，今年累计至今为121万美元，平均每个月只有12万美元，占月收入的不到10%。这里的内购收入，指的就是用户购买虚拟商品、增值服务、会员权限等产生的收入。换句话说，Talkie的抽卡、虚拟角色这些虚拟商品，并没有带来太多商业营收。
反观QQ智能体，25元十次的抽卡价格，以目前可能数十万的用户体量来算，就算付费率达到50%，收益也不超过千万元，对QQ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有用户反馈，6元十抽的限时折扣确实让人有消费冲动，但一想到这毕竟不是游戏皮肤或CG角色，不能带来实际效益，还是算了。
AI社交从业者常超也分享过一个观察：星野、Talkie这类AI陪伴社交，往往是20%的二次元重度用户占了80%的访问量，另外80%的用户来了就走。所以很难形成规模化的付费，商业价值不高。
对此，QQ显然也早有预料，甚至留了一手：会员服务。有些用户跟AI聊得正嗨，突然发现到上限了。这时系统会马上提示：开通SVIP还能“再唠19块钱的”（超级会员开通价19元），甚至连续30天都能“再唠19块钱的”，平均下来一天不到一块钱。
这其实是QQ智能体把Talkie的会员服务，复制到了QQ自身的超级会员体系里。当用户面对对话被“断崖式切断”，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时候，选择付费续聊，表面上是在为Tokens付费，实际上是被引导向了一种变相的QQ会员服务。
说到底，当下AI能做的事还不多，技术又处于高投入低效益的阶段。发现AI社交商业化艰难后，QQ也只能把对话次数、照片修复、AI消除等权益整合进会员服务体系，希望能带来一点微弱的收益。
但目前市场上AI社交APP百花齐放，用户的使用习惯已经被星野抢先培养起来了。大部分安卓机更新后也都有免费的照片修复和AI消除功能。再加上QQ AI目前如此低调的推广方式，留住用户都难，更别提商业化了。
所以，这次QQ能否靠AI“年轻”起来，恐怕很难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写到这儿，不禁想对QQ说一句当年雷军造车时网友调侃的话：“Q儿，收手吧，外面都是……”。
QQ回归社交，让AI服务于人与人之间的沟通
今年2月，QQ迎来了25周年庆典。
25岁对一个人来说，或许正是认识世界的美好年纪。但对25岁的QQ而言，产品力已经有些疲态尽显。当然，据腾讯2024年第一季度财报，虽然相比22年底的6亿月活有所下滑，QQ仍有5亿多的月活，远超微博、陌陌、知乎等后来者。说明还是有很多人在使用它。
图源：Talking data
QQ也是国内唯一一款从2G时代一路走到5G时代的国民级社交软件。很多80后、90后依然在用，即便频率不高，也总会在手机桌面上给它留一个位置。
用户没有放弃QQ，而QQ也一直没有放弃努力。从结伴、QQ农场到超级QQ秀，都曾是爆款功能，虽然没能长红至今——但或许，减缓流失速度本身就是一种成果。
如今QQ入局虚拟社交，跟星野相比，它的用户体量虽然巨大，但对年轻人的吸引力正在下降。百度指数显示，在20岁以下用户中，星野的搜索关注度大幅超越了QQ。性别分布上，QQ的男性用户占比更高。失去青少年和女性用户的关注，绝对是个值得警惕的信号。要知道，QQ当年起家时，小马哥（马化腾）还曾扮成女号和用户聊天呢。
图源：百度指数
对于QQ这样一个强亲密关系的社交APP来说，AI社交的最终归宿，或许还是要回归到“人与人”的连接上——让AI服务于真实用户之间的沟通，才是更优解。
目前阶段，QQ智能体主打的还是人与虚拟角色的交流。在跟虚拟角色聊天时，其实是用户在单方面输出，期待自己的内容能“唤醒”AI的“人性”。有网友描述得很好：智能体的回答有时候真的能惊艳到我，就像在平静的生活里突然吃了一顿大餐。但吃大餐毕竟不是日常，小米粥和咸菜才是常态。人们过度沉浸在跟虚拟人的对话后，往往会感到疲惫，反而需要一些真实的社交来缓冲。
QQ经过这么多年的布局，不仅有海量的真实用户基础，还有结伴、农场等能促进真人社交的功能。它推出的智能体，其实不应该只活在虚拟世界里，完全可以让它们“活”起来。
比如，国外最近爆火的SocialAI，就抓住了人们在朋友圈里“表演”的需求。QQ智能体角色也可以像微博评论区的“罗伯特”一样，去用户的QQ空间动态下留言、评论。真人用户能像看好友评论一样，看到机器人的24小时彩虹屁。这样一来，机器人的评论反而成了推进真人社交的引子。
另外，最近小红书上有款内测版的AI伴侣——“自然选择AI”，它以第一人称视角向用户展示AI伴侣形象，支持对话和手势互动。这种兼顾助理和陪伴的AI伴侣，或许也能成为QQ下一个产品功能的方向。
图源：截图自小红书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里，QQ正在走的路，也许正是未来许多传统社交APP转型的缩影。社交平台的AI社交之路，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