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硅谷大佬正在相隔不远的擂台上较劲——一个瞄准太空，一个押注AI。 先说马斯克这边。当地时间9月10日，SpaceX的“龙飞船”把4名人类送入了太空，其中两位在9月12日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商业太空行走。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感慨：“力争更上一层楼，为了比过去更光明的未来，每天早晨醒来，灵感迸发，了解宇宙的新秘密。” 另一边，阿尔特曼也没闲着。就在马斯克开香槟的同时，OpenAI在9月13日凌晨突然更新了大模型家族谱，推出了o1系列模型——内部代号“草莓”。这次更新距离他们5月14日发布GPT-4o，已经过去了4个月；距离发布Sora，更是过去了7个月。OpenAI沉寂的时间确实有点长。 阿尔特曼在社交平台上说，GPT-o1是一个新范式的开始，是能够进行通用复杂推理的人工智能，“性价比非常好”。o1系列模型最大的特点就是会用更长时间去思考问题，在数学、物理以及代码生成等方面有独特优势，可以推理更复杂的任务、解决更难的问题。 有意思的是，马斯克这次没有批评也没有称赞阿尔特曼公司的最新进展。尽管马斯克是OpenAI的创始人之一兼投资人——2015年，他和彼得·蒂尔、阿尔特曼等人一起创立了OpenAI，并注资10亿美元。但到了2018年，马斯克离开并随后自己成立了xAI，同时还试图起诉阿尔特曼，揭露其“被资本控制”的真面目。 然而，一个可能让马斯克沮丧的事实正在到来：OpenAI的最新估值已经和SpaceX差不多了。据外媒报道，OpenAI正在寻求以1500亿美元的估值来融资，比9个月前多了近700亿美元，融资金额为65亿美元。 马斯克做事奉行“干了再说”，再考虑产品、市场和融资——比如他对屋顶太阳能和脑机接口的探索。而阿尔特曼选择了“慢”。今年3月的一次采访中，阿尔特曼画了一个四象限图：一个维度是AGI产生的时间长短，另一个维度是启动速度的快慢——他选择短时间和慢速启动。“我想确保，我们至少要慢慢启动。”阿尔特曼在采访中说。 翘首以盼的GPT-5，依旧没有等来。2023年3月GPT-4发布后，激起了大家普遍的关注，也引发了对GPT-5的好奇。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外部争议和内部动荡：2023年年中，OpenAI取消了Arrakis的发布，因为该模型的运行效率并没有公司预期的那么高。2023年底，管理层更是发生动荡——阿尔特曼一度被踢出局，但后来再度回归，并放逐了一部分参与“宫变”的员工，其中包括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其间，社会伦理、隐私数据、安全、人事动荡等问题一直笼罩在OpenAI上空。 现在，阿尔特曼对OpenAI的掌控如臂使指，AI的命运和发展系在一个人手上。“我猜AI很酷”——这是阿尔特曼在社交平台上的简介。 ## 01 慢时代 发射火箭这件事，马斯克有发言权，但阿尔特曼也有自己的想法。9月10日SpaceX发射火箭的同一天，阿尔特曼说：“如果你把火箭绑在垃圾箱上，垃圾箱仍然可以进入轨道，垃圾之火会在离开大气层时熄灭……但最好还是发射更优质的火箭。” 对于OpenAI来说，GPU和服务器的算力资源就是“燃料”，而ChatGPT以及Sora等模型产品就是火箭和货仓——阿尔特曼不想发射“垃圾箱”。现在，这枚优质的火箭就是GPT-o1系列，包括o1的预览版本和o1-mini，后者是一种速度更快、成本更低的推理模型。 在演示视频中，GPT-o1的表现出人意料：它就像人一样开始思考，可以快速生成一个游戏应用，还能帮助医疗保健研究人员为细胞测序数据添加注释，也能帮物理学家生成量子光学所需的复杂数学公式。 来源：OpenAI官网 OpenAI研究员Jason Wei在社交平台上说，o1不是纯粹通过提示完成CoT，而是使用RL（强化学习）训练模型，最终更好地执行链式思考。强化学习，简单说就是通过与环境的交互来学习如何作出最佳决策。“链式思考”意味着GPT-o1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思考才能给出答案——一位国内大模型从业者称之为“慢思考”。 这位从业者告诉《中国企业家》他对大模型未来的预测：现在推理成本会极速往下降，但再往下，推理成本还会十倍甚至千倍地往上涨。“让机器开始学会慢思考，这反而对推理的要求更高，单位成本下降，但思考时间变长，最终为了得到一个好答案，成本会上去。” 这可能蕴含着比卖API接口以及Token数量更具可持续性的商业化前景。今年1月，OpenAI推出了GPT Store，但很快就关闭了。OpenAI的API价格尚不足以覆盖它的成本，更支撑不起阿尔特曼的庞大野心——他一会儿在中东，一会儿到新加坡，有时甚至说要筹集8万亿美元来重塑芯片产业。 过去半年间，中美的云厂商和大模型公司围绕API价格以及算力价格，进行了数次价格战。API不再构成一个良好的商业模式，抢单和抢项目也不是一个好生意。据媒体和公开数据统计，2024年上半年，中国大模型竞标项目超过230个，大部分被百度、科大讯飞以及智谱AI等公司获得，中标方的一个明显特点就是低价。比如今年4月，岚图汽车发布了《AI大模型应用项目》招标公告，结果显示智谱以348.8万元中标，而腾讯云和科大讯飞的报价分别为1334万元和758.9万元。 对此，腾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近期在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表示：当前的状况，有点像五六年前那一拨AI火的时候，也有不少企业投入、中标。当前因资本驱动，大家对AI有很高的期待，市场也想去低价抢标，有些即便能力未必能马上满足客户需求，都想尽办法先把项目拿下来。“我们过去也经历过——当你去抢项目时，最后发现，客户的需求未必这么清晰。你需要去满足很多非常个性化的需求，持续投入的话可能会让你不堪重负。所以当前，我们看到市场上各种各样的AI项目，有些比较符合我们能力和优势，也有一些未必，我们会更谨慎。” 有时候，慢就是快。 ## 02 阿尔特曼的野心 尽管OpenAI在整个行业中执牛耳，但人们可以感觉到，OpenAI不那么专注和酷了——它的技术节奏和探索正在变慢，技术的陡峭曲线似乎变缓了。回顾一下：2022年11月，推出ChatGPT；2023年3月，推出GPT-4大模型；2023年11月，首届OpenAI开发者大会；2024年2月，文生视频大模型Sora问世；2024年5月，推出GPT-4o，处理文本、图像、音频更自然流畅。 今年5月，OpenAI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离职。Ilya一度被视为ChatGPT真正的缔造者，而阿尔特曼更像是一个攒局者，以及一位好的CEO和投资人——他此前是YC的负责人，接过保罗·格雷厄姆传接棒的人。但他可能并不一定是一个纯粹的技术主义者。 现在，阿尔特曼比2023年时权力更盛，在OpenAI内部可以推行和实现任何设想。像谷歌、苹果等科技公司对华盛顿政客保持警惕，但阿尔特曼却主动贴近政客，推销自己的AI理念。据财联社报道，GPT-o1发布前一天，阿尔特曼与硅谷大公司一起去白宫做客，并宣布成立了一个跨部门工作组，旨在确保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继续保持领导地位。 另一方面，离开OpenAI的大部分员工都获得了投资人的青睐。比如Ilya Sutskever，他创建的人工智能研究实验室 Safe Superintelligence Inc. 已筹集10亿美元资金，用于构建安全而强大的人工智能系统。 阿尔特曼曾在采访中被问及“为何对人类的未来充满信心”。当时他这样回答：过去很多事情都是原因，我想知道的一件事情是，AGI是更像单一的大脑，还是我们彼此支撑的社会？你和你的曾曾曾祖父比起来，基因变化不大，但你的能力和知识却大不相同——这并不是生物学的变化……我们能拥有这些，是因为我们共同搭建起的结构。 看起来，在阿尔特曼眼中，AGI并不是类人脑，而更像是一个结构化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