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AI这股浪潮席卷全球以来，“AI会不会抢我饭碗”这个话题就从没消停过。上周，Intuit刚宣布裁员1800人，把资源转向AI等关键增长领域；OpenAI的Sam Altman也在谈论他的AI健康教练时，再次强调AI已经是一种值得信赖的技术。

但事实是，人类还没学会怎么跟AI当同事。

由Sam Altman的弟弟Jack Altman创办、2022年时估值还高达30亿美元的科技独角兽Lattice，上周二刚宣布要把AI员工当作“正式员工”来管理，结果才过了3天，就被网友骂到不得不紧急叫停。

Sam Altman 弟弟创办的公司

先说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Lattice这家公司，其实是Jack Altman在2015年创立的。它位于旧金山，是一家做人力资源软件的公司。和传统的员工绩效平台不一样，Lattice把重点从“评估员工”转向了“帮助员工发展”，侧重于绩效审查和目标管理，帮HR团队拿到更多员工的一手信息。

凭着这个理念，Lattice很快成了很多企业的人力资源首选工具。到2022年，Lattice全年收入破亿，连续两年登上Inc. 500家发展最快私营公司榜单，估值高达30亿美元。

不过，眼看着公司走向成熟稳定，Jack Altman反而觉得累了。他在一次采访里说过，自己更喜欢在企业早期阶段搞“孵化”，经营成熟稳定的初创公司让他有点疲惫。于是2023年底，他辞去CEO一职，改任执行董事长，把CEO的位置交给了在Salesforce干了15年、负责过所有营销工作的Sarah Franklin。

而上周二，在官方博客里宣布Lattice“创造了AI历史”、成为“首家通过创建数字员工档案，以透明和问责方式管理AI‘数字员工’的公司”的，正是这位新任CEO Sarah Franklin。

“AI 员工”不再是一个概念，真正变为了现实？

在这篇引起众怒的博客里，Sarah Franklin先回顾了她从业30年看到的各种变革：“我见过互联网、云计算和移动技术的巨大变化，但这些都远没有AI及其社会影响来得迅速和深刻。” 她指出，AI正在改变劳动力结构——它不再只是工具，而是和人类并肩工作的实体。

Lattice还做过一项调查：在他们一个由超过22000名HR领导者组成的社区中，超过一半的人表示已经计划雇佣数字员工。数字员工的到来，似乎已经无法避免。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雇佣数字员工意味着什么？怎么让他们入职？怎么衡量他们的工作？这对人类员工又意味着什么？坦白讲，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明确的答案或先例。

而Lattice给出的方案，就是成为第一个为数字员工设立正式员工档案的公司。数字员工会安全入职、接受培训，被分配目标、绩效指标，获得适当的系统访问权限，甚至还会配一个管理者——就跟对待任何一个人类员工一模一样。

看上图，数字员工将与人类员工一起出现在组织架构图上。这几乎等于在说——“AI员工”这个概念，正在变成现实。

Sarah Franklin显然对这个方向充满期待。她在LinkedIn转发了这篇博文，还写道：“我们知道这会引发很多问题，很多答案我们也还没找到，但我们希望能帮客户找到答案，也希望每个人都能和我们一起踏上这段旅程。”

遗憾的是，网友们反应可没她那么积极乐观。评论区几乎一边倒地开骂，逼得她不得不关闭了评论区。来看看网友的经典吐槽：

“你们并不是第一家为实际并不存在的员工创建档案的公司——这种员工通常被称为‘幽灵员工’，是一种工资欺诈行为。”

“Lattice啥时候安排一个AI当CEO？你打算什么时候用AI员工换掉管理层？”

“顺便说一句，你这篇文章已经上了Reddit的‘LinkedIn疯子论坛’。”

AI销售平台Aomni的创建者Sawyer Middeleer也补了一刀：“就算我是搞AI的，也得说这策略大错特错。把AI袋里当员工，是对真实员工的不尊重，甚至暗示你只是把人类当成可以跟机器优化比较的‘资源’。”

3 天后，Lattice 决定停止该计划

面对如此强烈的负面反响，3天后Lattice就认了怂——他们宣布不再推进这个项目。

在更新博文里，Sawyer Middeleer（这次是Lattice的人了）写道：“这个创新引发了很多话题和问题，但目前没有答案。我们期待继续与客户合作，负责任地使用AI，但不会再在产品中进一步使用数字员工。”

这件事再次把“AI能不能取代人类”这个话题摆到了台面上。2023年3月，高盛的报告预测AI可能在美国和欧洲取代或减少多达3亿个工作岗位。但咨询公司Senen Group的CEO Ronnie Sheth透露，她和不少公司CEO聊过，大家普遍觉得AI不会取代人类。虽然AI可能会抢走一些流水线工作、行政和分析任务，但品牌和管理这类岗位不会受影响。

“既要重新调整劳动力规模，又要制定政策确保AI用于造福人类，这两者之间需要找到平衡，而不是一味剥夺人们的生计。”Ronnie Sheth的这句话，或许才是这件事背后最值得咀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