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拥有父亲的关心,无论孩子身在何方,父亲始终如一地牵挂着、深爱着他。——题记

我的童年,是在“留守儿童”这个身份标签下度过的。才六个月大时,父亲就把我托付给奶奶,独自前往遥远的城市打工。从那时起,父亲的形象在我记忆中,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和电话里遥远而陌生的声音。
没有父亲陪伴的成长过程,就像缺了一角的拼图。同学的嘲笑——“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进心里。说不怨恨是假的,那种掺杂着不解与委屈的情绪,渐渐发酵成强烈的抵触。我开始不愿接他的电话,回应也总是冷淡敷衍。甚至,我一度故意拖延作业,心里憋着一股劲儿:看吧,你不在身边,我就成了这样。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幼稚的“报复”。
我似乎“成功”了。电话那头,父亲的叹息变成了严厉的呵斥,他对我好像不再抱有期待。可奇怪的是,预想中那点报复的快感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心里空落落的一片,仿佛弄丢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成绩单上的数字一路下滑,我对家人的态度,也裹上了一层更厚的冰墙。
直到那次,父亲又一次打来电话。我已经准备好用沉默应对另一场风暴。但出乎意料,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命令式的指责,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商量。我心里冷笑,觉得这未免有些虚伪,手指几乎要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那句话穿过听筒,清晰地撞进我的耳朵里:
“萱萱,其实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我以你为荣。”
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
是爸爸的骄傲。
骄傲。
电话后面他还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整个人愣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几个字。原来,那些我以为的斥责和失望背后,藏着的始终是深切的关怀。两地相隔,工作繁忙,他的父爱只能压缩在断断续续的通话里,用我那时无法理解的方式传递着。他一直以我为荣,而我却浑然不知,只顾着编织幼稚的报复,把最深的刺,对准了最爱我的人。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就像一直戴着一副坚硬的面具,把真实的渴望和脆弱紧紧包裹起来。而父亲那句简单的话,仿佛一股暖流,让那副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终于在由关心织就的父爱里,彻底碎裂。
那一刻,我才真正触摸到父爱的形状。它并非不存在,只是藏得太深,而我从未用心去发现。悔意如潮水般涌来,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我的那些举动曾给他带去多少伤害,我无从估量,只知道他用沉默的宽容,一次次原谅了女儿年少的无知与锋利。
心头那点报复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被满满的感动、温暖和愧疚取代。原来,被父亲稳稳地放在“骄傲”的位置上,是这种感觉。
的确,拥有父亲的关心,是这世上最踏实、最幸福的事。——尾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