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一片沉寂的北川县城中
身后,是仍在渗水、仅一墙之隔的唐家山堰塞湖;眼前,是满目疮痍的故城。泪水模糊了视线,但脚下的每一步,都铸就着无声的忠诚。

用坚守告慰逝者,用忠诚面对生命——这并非一句口号,而是一位53岁老民警在北川废墟上的日常。他就是绵阳市公安局的徐根发,被称作北川县城最后的坚守者。
泪水充满眼眶,捍卫北川最后的尊严
时间拉回到5月20日,北川县城正式封城,一场防止疫情发生的阻击战全面打响。
两天后,正在绵阳城区参与抗震救灾的徐根发接到一道关键命令:立即深入北川县城腹地,执行任务,并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撤离。
说起徐根发,他的经历本身就带着一种坚韧的底色。早年曾在广西中越边境坚守阵地长达86天,多次驾车穿越敌人的火力封锁线。1990年转业至绵阳市公安局后,三十多年的驾龄和应对复杂山地路况的丰富经验,让他成了带领群众紧急避险的不二人选。
5月22日下午,徐根发临危受命,驱车赶往北川。沿途是不断滚落的山石、随时可能断裂的道路,以及望不到边的瓦砾废墟。他就这样,在一片险象环生中,再次进入了那座伤痕累累的县城。
封城之后,仍有少数群众为取回财物,绕过公路卡点,冒险从山间小道潜入县城。为了彻底杜绝这一风险,5月23日,市公安局前线指挥部在县城及周边山上设立了四个观察点。徐根发与北川县公安局的民警龙成明、罗志勇一起,承担起了深入废墟核心区警戒的任务,确保不再有百姓涉险进入。
“灾害摧毁了北川,我是在泪眼模糊中走进北川的。”徐根发曾这样说道,“我爱这座山川秀美的县城,我会用自己的努力,捍卫它最后的尊严。”
一天穿梭10多趟,睡在后排座椅上
每天的坚守,从清晨六点半开始。徐根发准时从擂鼓镇的北川县公安局临时驻地出发,驾车驶向那片寂静的废墟。
随着天气日益炎热,空无一人的残骸间,强烈的异味与四处乱飞的蝇虫构成了严峻的健康威胁。徐根发必须全程穿着密不透风的防化服,里面的警服往往很快就被汗水浸透。整个县城一片死寂,只有砖瓦间的蝇虫嗡嗡作响,以及远处山石不时垮塌的闷响。
根据防疫部门的严格规定,在县城内观测巡查一段时间后,必须返回卡点,对人员和车辆进行全面消毒。这么算下来,一天之内,同样的路线要反复往返十多趟。
白天,他独自一人在寂寥的街道与废墟间穿梭巡查。
晚上,在卡点完成严格的消毒程序后,他驾车返回擂鼓镇驻地,脱下防化服,仔细清洗。而他的“床”,就是越野车的后排座椅。
对于这个选择,徐根发的解释朴实而周全:“这算是一举两得吧。一来不给已经极度困难的北川战友们添麻烦,二来还能守着局里的车,防着被盗。”
用坚守告慰逝者,用忠诚面对生命
“这里很危险,我们坚持守护的目的,就是不能让老百姓再受难了!”面对生死考验,徐根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坚守的日子,险情可谓家常便饭。5月30日上午,徐根发驾车在县城颠簸的土路上缓慢行驶。经过一处急弯时,前方山坡突然传来异响,紧接着,三块巨石轰然滚落。
听到声音的徐根发猛踩刹车。伴随着几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石头砸在了距离车头仅三米左右的路面上,尘土飞扬。
其实,相比这些突如其来的突发事件,更难熬的是日复一日的心理压力。四周是高悬的危岩,身边是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空气中混杂着异味与蝇虫,不远处,唐家山堰塞湖渗出的水依然顺着山体缓缓流淌……这种环境,足以让任何人感到不寒而栗。
但徐根发的信念始终坚定:“只要有警察坚守在这里,群众就会远离疫区,也能让那些想趁机盗窃的人断了念头。大家走了,我才会走。可以说,只要有我们在,北川就能保持住它最后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