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课内语文学习法”专家调研报告会上的讲话

下午好!很高兴能与各位专家围绕“课内语文学习法”展开研讨。昨天的点评环节非常精彩,诸多宝贵意见极具启发性,也感谢大家给予我和同事们的肯定与鼓励。
今天看到专家们为语文教学各抒己见、热烈讨论,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好的事。理论研究为一线教学提供方向指引,而教学实践又反过来为研究注入鲜活案例,这种相辅相成的关系,正是推动整个中学语文教学向前发展的活水之源。最近讲授诸子散文,谈到百家争鸣,不禁感慨:那个看似混乱实则思想奔放的时代,实在值得感谢。有学者将其列为人类历史上最好的时代之一,几千年的中国文化在那里得以总结与传承,正是自由争论激发了先贤的无尽智慧。试想,若无那样宽松的土壤,今天我们如何去领略孔子的进取与老庄的洒脱?反观曾与儒家并称显学的墨家,随着大一统王朝的建立,尤其是出于中央集权的需要,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其“兼爱”“非攻”的民主思想便被挤出了主流视野,又何谈显赫呢?
昨天讨论中触及语文界经久不衰的议题——“教什么”与“怎么教”。从一线实践来看,这两者实则同等重要,不可偏废。
关于“教什么”,除了需要教师深刻领会教材编者的意图,更关键的是要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灵活调整。学情,是永远不能被忽视的基点。每一节语文课,都只是系统学习中的一个环节,唯有环环相扣,才能构成完整的语文课程体系,学生也才能在此过程中积累足够的语文知识,逐步培养出运用语文的真实能力。
至于“怎么教”,即便是未曾专门研究教学法的教师,也会在口耳相传的听课、模仿中,遵循某种既定的课堂套路。这些套路经过研究者的归纳、提炼与革新,便形成了各种教学法或学习法的模式。其根本目的,无外乎是帮助一线教师把课上好、上扎实。
今天,我们重点要探讨的,是“课内语文学习法”的特点。或许一提到“模式”,有人就会下意识地反感,觉得形式束缚了内容。这里不妨打个比方:作为一名母亲,需要负责孩子的饮食。尽管觉得做饭麻烦,但为了孩子的健康,每天仍会精心挑选食材,准备营养均衡、搭配科学的饭菜。可孩子呢?她未必领情,总渴望去外面换换口味,兰州拉面、肯德基……偶尔让她自己选择也无妨,但若完全由着性子来,摄入过多快餐必然导致膳食失衡。这说明什么?再好的东西,如果只有一种做法,也容易让人生厌,哪怕营养再丰富,也可能“看着就饱了”。关键就在于,既要适时变换花样,又不能完全放任自流。
“课内语文学习法”的核心优势,在于它致力于激发学生的思维活力,而非单纯的知识灌输。其创设初衷,正是为了培养创造力——这与知识学习并不矛盾,只是更侧重于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经验表明,在一节课上,学生总能提出一两个教参上找不到的、看似“超纲”的问题。比如昨天课堂上,就有学生将村上春树与李白的生命观进行比较。也总有学生能够尝试回答,因为这可能正是他们的兴趣所在。这种课堂上的即时生成,恰恰是其美妙之处。比起教师固定的视野,学生的发现有时更为开阔。我们何必惧怕这些发现呢?理应支持。这恰恰为我们提供了赏析文本的新视角。
当然,对于传统且经典的解读视角,教师进行直接讲解是完全必要的。许多经典选文的研究成果非常精彩,教师准备起来顺手,讲授起来也清晰。但这并非我们今天讨论的主题。这就好比写命题作文,题目是《诚信》,却跑去写《弯道超越》,如何能找到讨论的交集呢?在论辩中,偷换概念很容易将主题引入歧途。我们今天聚焦的命题,依然是“上法”,而非“内容”。今天品尝的是西餐,虽不是中餐,同样富有营养。如果在座哪位将来设计出“泰国菜”式的教学法,我也非常乐意尝试“烹调”,与大家分享。
最后,回应盛主任的邀请,作为首位参与实践此项教学法的高中教师,对我这样一名老教师而言,除了“麻烦”之外,确实谈不上还有什么功利可图。当时不禁想起鲁迅《呐喊·自序》里与金心异(钱玄同)的对话:“我想,你可以做点文章……”“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鲁迅写道:“是的,我虽然自有我的确信,然而说到希望,却是不能抹杀的,因为希望是在于将来……”这份对于“希望”的朴素信念,或许就是当时答应担任实验教师的那点理想主义动力吧。毕竟,在当下这个难免有些扭曲、功利主义盛行的教育体制下,我们的学生是否学得太累、太无趣了?那么,给他们换换口味,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