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室外的寒风肆虐地咆哮着,路边枝杈上仅存的几片枯叶依依不舍地离开母体,打着旋儿地随风飘到别处去了。天,好冷。

候车室里,我裹紧衣服,心里忍不住埋怨:妈妈也真是的,明知道现在外面情况复杂,怎么就放心让我一个人去姥姥家呢?多叮嘱几句,难道就能万无一失了吗?窗外的班车缓缓进站,我收起满腹牢骚,提起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找到座位,几乎是把它“扔”在了脚边。
邻座是位包着头巾的中年阿姨,怀里抱着个孩子,朝我友善地笑了笑。我下意识地把头转向另一边——电视里不常演吗,这种打扮的人,可得提防着点。后座是个青年,头发染成醒目的黄色,右耳挂着个大耳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前座那位中年男子,长相也透着几分精明。环顾四周,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车上,难道就没一个看着让人安心点的人吗?那一刻,心情和窗外的天气一样,凉了半截。
从荣成到姥姥家,车程足足五个小时。长时间的颠簸让人昏昏欲睡。
我使劲摇摇头,想赶走困意,眼皮却像灌了铅似的直往下坠。干脆吃点水果提提神吧。从包里摸出梨和水果刀,刚削了两下,司机一个毫无预兆的急刹车,刀刃瞬间在我手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更要命的是,我从小就有个毛病——见血就晕。恍惚间,只听见周围一片惊呼,随后便失去了知觉,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时,是被手心一阵刺痛唤醒的。
睁开眼,竟有十几张面孔关切地围着我。我慌忙检查随身物品,一样没少。再低头看手,伤口已经被白色的纱布妥帖地包扎好了。旁边的阿姨微笑着递过来一个削好的梨:“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你手割得挺深。幸好这位小伙子,”她指了指后座那个黄头发的青年,“他二话没说冲下车,跑到路边药店把止血药和纱布买回来了。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并下意识地去掏钱&包:“药钱我得给您……”话没说完,就被那位青年爽朗地打断了:“这点钱算什么呀!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能帮上忙也是缘分。”看着他真诚的笑容,我忽然为自己先前的以貌取人感到一阵羞愧。我收回钱&包,向车厢里每一位伸出援手的人郑重道了谢。那一刻,所有的戒备和猜疑都冰消瓦解。
车到站了,大家匆匆道别,汇入人海。望着那些迅速消失的背影,我心中满是庆幸与暖意。原来,误解可以如此轻易地蒙蔽双眼;而善意,却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一个看似“流气”的青年,却有着最热忱的心肠。这趟旅程,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千万别凭第一印象去断定一个人,更不要用无端的揣测,寒了可能温暖你的心。
提着行李走出车站,寒风依旧凛冽。但心底那股奔涌的暖流,却仿佛驱散了周遭所有的寒意。原来,温暖真的可以抵御严寒。
不一会儿,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看着手上那圈洁白的纱布,对着话筒,由衷地笑了:“妈,放心吧。冬天虽然冷,但太阳,一直都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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