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导体制造产业链中的关键材料环节,正在发出新的供应预警。
前段时间,韩国媒体披露了一则消息:韩国化工企业PKC正计划将半导体级高纯氯气产能提升50%。这一扩产项目已经启动,年产能将从1400-1500吨提升至2100-2200吨,投资规模也达到数百亿韩元。乍看之下,这似乎只是一次普通的企业扩产,但结合行业背景来看,这件事并不简单——此次扩产,是在与三星电子提前沟通后推进的。
原因并不难理解。随着NAND闪存持续向更高堆叠层数演进,目前已突破200层,并加速向300层以上迈进。层数越高,刻蚀工艺对氯气的消耗就越大,这一点明显高于DRAM。与此同时,三星在氯化氢方面的采购需求也在快速增长,而氯气又是氯化氢的重要原料。如果上游高纯氯气产能无法同步提升,后续半导体生产节奏就可能受到影响。
在半导体制造过程中,氯气的作用十分关键且特殊。它主要应用于刻蚀工艺,尤其是在铝、铜等金属互联层刻蚀中不可或缺,对气体纯度的要求极高,通常需要达到5N(99.999%)以上。不仅如此,在GAA环绕栅极、FinFET等先进制程工艺中,电子级氯气同样属于高消耗材料。因此,PKC此次加快扩产,本质上是受到下游晶圆制造和存储芯片需求增长的直接推动。
多种电子气体供应紧张
电子气体在业内常被称为芯片制造的“血液”。一条12寸晶圆生产线,通常要使用约50种不同类别的电子气体,涵盖氟基、硅基以及掺杂类气体等多个品类。更重要的是,这些半导体电子气体对纯度要求极为严格——一般电子级气体至少要达到5N,而在先进制程和高端芯片制造中,6N(99.9999%)甚至更高纯度才算达标。
今年以来,全球电子气体供应链持续波动。随着全球半导体行业明显回暖,AI芯片、先进制程和先进封装需求集中释放,再叠加中东地缘局势持续紧张,电子特气供应偏紧的消息频频出现。高纯氦气、六氟化钨、高纯氯化氢、氖气、三氟化氮等关键电子气体的供需矛盾尤为突出。不仅价格持续上涨,部分品种还面临现货紧缺甚至断供风险,已经成为制约先进制程产能释放的重要瓶颈之一。
以高纯氦气为例。今年3月,卡塔尔拉斯拉凡工业城遭遇袭击,导致全球约30%-35%的氦气产能直接陷入瘫痪。到了4月,俄罗斯又对氦气出口实施管制,这使全球半导体制造所依赖的氦气供应进一步收紧,市场紧张情绪迅速升温。
再看六氟化钨和电子级氟化氢。六氟化钨近期价格上涨幅度惊人——海关总署数据显示,2026年4月,半导体核心电子气体六氟化钨出口均价已升至149.79美元/公斤,同比上涨28.33%,环比大涨203.83%,涨幅明显超出市场预期。
氟化氢方面,供应形势同样不容乐观。中东局势紧张导致硫磺供应中断,直接推升了硫磺、硫酸以及无水氟化氢的市场价格。无水氟化氢是半导体级氢氟酸的重要基础原料,年内价格涨幅已达到40%左右。有媒体报道称,韩国半导体氢氟酸供应链正承受较大压力,相关企业已开始为从中国进口的无水氟化氢支付更高采购成本。
这些公司布局电子级氯气
华泰证券研报指出,电子气体在芯片制造成本中的占比约为13%,仅次于硅片。随着芯片产业持续向3D NAND多层结构、先进制程和先进封装方向升级,电子气体尤其是高纯电子特气的需求有望保持增长。
在电子级氯气领域,已有多家上市公司展开布局,抢占半导体材料和电子特气市场机会。
滨化股份在5月调研纪要中表示,公司电子级氯气中试项目已经通过专家验收,后续将加快6N级电子级氯气、电子级盐酸以及电子级氟化氢的研发转化与商业化落地。
联泓新科年报显示,公司电子级高纯特气装置的主要产品涵盖超高纯电子级氯化氢和电子级氯气,产品质量表现优异,已经供应台积电、上海新昇等行业头部企业。
湖北宜化在调研纪要中提到,电子化学品是公司重点发展的核心方向,产品包括电子级氢氟酸、磷酸、硫酸、双氧水等湿电子化学品,以及电子级氯气、氯化氢、硅烷等电子特种气体。
和远气体年报显示,公司潜江电子特气产业园多个产品已全面投产,包括电子级超纯氨、高纯氢、电子级氯化氢、电子级氯气、电子级甲烷、电子级一氧化碳、高纯羰基硫等。
此外,中巨芯、金宏气体、华特气体也都是电子级氯气相关领域的重要生产企业。

再从工业气体概念股的市场表现来看,电子气体供应紧张带来的影响已经相当直接。今年以来,中船特气股价涨幅超过330%,公司是国内六氟化钨龙头企业;华特气体、三孚股份、广钢气体等公司股价也已实现翻番。截至2025年底,华特气体实现进口替代的产品数量已增至57款,是国内电子特气国产化进程中的代表性企业。
从机构关注度观察,今年以来已有10家工业气体上市公司接受机构调研。其中华特气体、金宏气体、广钢气体、中船特气获得调研的机构数量均超过100家。蜀道装备、杭氧股份、福斯达、正帆科技等公司,也均有20家以上机构参与调研,显示出资本市场对电子气体、半导体材料和高纯特气赛道的持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