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苏轼,这位文学史上的“全能选手”,诗词书画样样拿得出手。不过,他的仕途就没那么顺风顺水了——虽然也曾官至三品,当过礼部尚书、翰林学士、皇帝侍读,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被贬谪的路上。人生的大半时光,不是在流放,就是在赶往流放的途中。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宦海浮沉之人,名声反而越来越响亮,千年之后依然被后人津津乐道,成为宋代文人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

1057年,22岁的苏轼带着19岁的弟弟苏辙,跟着父亲苏洵进京参加科举考试。仁宗皇帝亲自殿试,兄弟俩双双考中进士,一时间名震京师,真可谓少年得志。当时的文坛领袖、宰相欧阳修读到苏轼的文章,直接感叹:“看他的文章,我汗都快下来了。再过三十年,就没人知道我了,而只知道他了。”仁宗皇帝更是喜不自胜:“我今天为子孙选了两个好宰相。”
后来兄弟俩都在京城做官,苏辙任尚书右丞,苏轼任翰林学士丞旨。有这么一位老朋友,跟苏家兄弟交情不浅,想托关系求个一官半职。他在苏辙那儿待了好一阵子也没动静,就转头来找苏轼:“我很想在翰林学士院谋个差事,你帮我说说话呗。”苏轼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慢悠悠讲了个故事——
“从前有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去盗墓。挖开第一座坟,棺材里躺着个光溜溜的人,自我介绍说:‘我是汉代的杨王孙,临死前嘱咐儿子实行裸葬,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帮不了你。’盗墓贼又费了老大劲挖开第二座坟,里面的人穿着像国君,说:‘我是汉文帝,临死前下诏不许用金银财宝陪葬,连器皿都是陶的,你还能得到什么?’贼心不死,见旁边还有两座紧挨着的坟,便挖开了左边那座。里面的人皮包骨头,眼眶深陷,说:‘我是伯夷,饿死在首阳山的,你想想饿死的人身上能有分文吗?’盗墓贼还想挖右边那座,伯夷好心劝他:‘那是我哥哥叔齐,我瘦成这样,他能好到哪儿去?’”
苏轼讲完这个典故,才道出真意:伯夷是苏辙,叔齐是自己。苏辙满足不了你的要求,我苏轼就能行吗?还是别开口了。朋友一听就明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苏轼的婉拒心领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