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
人工智能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到各行各业,创业的门槛被一步步拉低。过去,内容生产、产品开发和市场运营往往需要一整支团队才能完成,如今,个人或三五人的小团队也能轻松驾驭。以“一人公司”为代表的OPC(One Person Company)模式,正从概念加速走向现实应用,成为越来越多年轻创业者的全新选择。不久前,在2026贝壳财经年会消费大会的“青年创业开放麦”环节中,这一现象被屡次提及。我们实地走访了北京多个OPC产业园区,试图寻找AI时代“超级个体”的真实样本。
沈萌选择OPC创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源于她对传统影视生产模式的深刻反思与解构。在影视行业深耕多年后,她愈发清晰地意识到,以人力驱动为核心的传统模式存在着显著脆弱性——高成本、高不确定性,一旦项目失败,团队与周期成本都会被成倍放大。
转机出现在2024年。沈萌开始密切关注AIGC技术,她预判AI影视很可能成为行业的重要突破口。到了2025年,随着多模态技术逐渐走向成熟,她认为创业窗口正在打开。但当时市面上许多AI+影视项目仍沿用传统公司的组织架构,并未真正释放出“轻量化”的独特优势。
2025年底,随着OPC模式逐步落地,沈萌正式成立了煜坤智核(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入驻紫光VID网络视听产业园,核心业务聚焦于品牌IP策划、AIGC视频工业化生产以及影视教培课程研发。目前,她的核心团队仅有3人。
在创业过程中,她发现AI影视的商业化依然面临不少现实挑战:既掌握AI工具又具备影视创作能力的复合型人才相当稀缺,算力、工具链的成本与稳定性同样是亟需解决的问题。为此,团队搭建了一套完整的AIGC生产体系,将创意、生成、后期、交付等环节进行模块化拆分,通过低代码工具与外部协作实现生产闭环。
公司目前仍处于探索阶段。沈萌计划依托北京的OPC生态,为中小品牌和内容创作者提供服务,未来逐步向平台化方向迈进,为创作者提供算力、法务、接单等全方位支持。
在她看来,OPC绝非“一个人单打独斗”,而是一种“核心决策人+AI数字员工+弹性外协网络”的新型创业模式。相比传统公司,这种模式的组织结构更轻盈、固定成本更低,创业与内容生产的灵活性也更高。

沈萌。受访者供图
面对AI的快速迭代,沈萌是兴奋更多还是焦虑更多? 她回答得十分干脆:整体来说,兴奋感远大于焦虑。从传统影视转向AIGC的过程中,她亲身经历了技术的迅猛演进,尤其是2025年之后多模态能力逐步成熟,她认为AI影视的真正契机已经到来。在实际工作中,AI与数字工具帮助团队省去了大量原本需要人力完成的内容生产和执行工作。例如,报价可以比传统内容公司低30%,同时依靠工厂化管线实现7×24小时的不间断产出。
创业过程中最大的挑战和意外收获分别是什么? 沈萌坦言,最大的挑战在于商业化。一方面是自身商业模式的设计与落地,另一方面是客户对AIGC付费意愿的认知转变。许多客户仍停留在“尝鲜”阶段——愿意尝试,但不太愿意真正买单,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也能用豆包写文章、做视频。不过,也有客户在尝试半年后发现效果不理想,反而回头寻求专业团队的合作。这部分客户逐渐意识到,即使是AIGC生成的内容,依然需要扎实的内容基础和专业的表达能力,否则很难产出可用的作品。而最大的意外收获,是技术迭代带来的门槛降低,让普通人也能低成本地“玩转代码”。在AIGC与低代码工具快速发展的背景下,许多原本需要专业程序员才能完成的工作,如今通过工具组合、模板化调用甚至自然语言指令就能实现。这让他们在搭建AIGC生产管线时拥有了更多可尝试的空间,也显著降低了团队对技术实现的依赖度。对于以内容创作为核心的团队而言,这种变化至关重要——它让“懂内容的人”也有机会参与到系统搭建和流程设计中来,而不再只是被动地使用工具。
过去一年最重要的一次合作是如何发生的? 沈萌提到,去年她有一部真人短剧上线,发朋友圈做宣传时,意外被一位近十年没联系的朋友看到。对方主动约她喝咖啡,两人聊了很久,发现对方也一直在关注短剧赛道,同时判断未来一定会走向“影视+AI”的融合方向,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之后,她们重新建立了联系,并逐步发展成了现在的合作伙伴关系。
对北京未来支持青年创业发展,沈萌有什么建议? 她建议可以从四个层面进一步强化OPC与内容类创业生态。第一是物理空间层面,希望能进一步扩展OPC创作者社区,提供更低成本、更灵活的小型工位与共享空间。第二是资金与算力支持层面,建议设立针对AIGC内容创业的小额启动补贴,同时发放算力券,降低大模型调用与云渲染成本。第三是人才层面,建议建立OPC外协人才库与高校对接机制,让影视、美术、AI相关专业人才能够快速进入真实项目。第四是平台与政策层面,建议打造一站式OPC公共服务平台,并在资质申报、内容类项目准入、政府采购参与等方面,进一步降低小微一人公司的门槛。她认为,如果这些机制能够顺利跑通,OPC企业就不会被挤在生态边缘,而是能够真正进入主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