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郑国上卿子皮有意让一位名叫尹何的年轻下属管理自己的封地。尹何年纪尚轻,此前从未担任过如此重要的职务,朝中不少大臣听闻后纷纷摇头,质疑他能否胜任这一重任。

于是子皮前去征询执政大臣子产的意见。子产直言相告:尹何太过年轻,恐怕难以承担这份职责。子皮却不以为然,认为这孩子谨慎、忠厚,自己很喜欢他,他也绝不会背叛自己。至于经验,可以慢慢积累,干久了自然就熟悉了。
子产听后连连摇头:那可不行。一个人真心爱护另一个人,就应当为对方的长远利益着想。如今您爱护尹何,却把如此重大的责任交给他,这好比让一个根本不会用刀的人去切割东西,结果不但切不好,反而会伤到自己。一旦出了差错,以后还有谁敢向您寻求庇护呢?
子产顿了顿,继续说道:您可是郑国的栋梁——如果栋梁断了,我们这些住在屋檐下的人还能有好日子吗?再打个比方:假如您有一匹上好的锦缎,绝不会把它交给一个生手去学着裁剪,因为您怕糟蹋了珍贵的料子。而大官大邑,是用来维护百姓利益的,这比锦缎重要得多。您舍不得拿锦缎给生手练手,却舍得把治理百姓的职位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人?这岂不是把锦缎看得比国家大政还重?
子产见子皮在认真倾听,又补充了一句:我只听说过“学成而后从政”,从未听说过“从政而后去学”。这就好比打猎——连马车都不会驾、弓箭都拉不开,还能猎到野兽?只怕还没遇到猎物,自己就先翻车了。
子皮听完这番话,连连点头:您说得太对了,是我糊涂了!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我知道要选靠谱的裁缝;大官大邑关系到百姓疾苦,我反倒稀里糊涂,真是目光短浅啊!他当场向子产行礼,接着说:要不是您点醒我,我还不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从前我说过,您治理郑国,我管好自家产业就够了。现在我请求——连我的家事,也听从您的安排!
子产连忙摆手:人心各不相同,就像每个人的面孔各不相同一样——我怎么敢说您的想法一定和我的想法一样呢?我只是觉得这事危险,所以据实相告罢了。
子产这份坦诚与忠诚,深深打动了子皮。从此,子皮将郑国的政务全权托付给子产。后来,子产果然把郑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势也日益强盛起来。
【释读】心:指思想、感情等。指每个人的思想也像每个人的面貌一样,各不相同。
【出处】《左传·襄公三十一年》:“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