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AI大模型创企的归宿？这句话正在硅谷变成现实。曾经光环闪耀的明星AI独角兽，如今一个个走向了相似的结局。

今天，明星AI情感陪伴独角兽Character.AI宣布与谷歌达成一项另类收购协议。与其说是收购，不如说是一场“变相收编”——谷歌出钱，买下Character.AI的大模型非独家许可，同时挖走两位联合创始人Noam Shazeer和Daniel De Freitas，外加约30名研究人员。这批新加入的人才将参与谷歌Gemini AI项目。外媒报道称，谷歌将以25亿美元的估值（每股约88美元）买断Character.AI投资者的股票。又是熟悉的配方，与此前Inflection AI投奔微软、Adept AI卖身亚马逊的操作如出一辙——不是收购，胜似收购，核心人物被一一挖走。

▲Character.AI官方公告

那么，这家曾经风光无限的独角兽，为何会走到这一步？Character.AI于2021年创立于美国加州，在去年AI聊天机器人热潮初期是全球最亮眼的明星之一，巅峰时期流量仅次于ChatGPT，在个性化AI聊天机器人赛道几乎是独孤求败。凭借人设丰富、情商拉满的AI虚拟角色，掀起了人机社交的“赛博恋爱”狂欢。但高访问量并没有转化为实打实的收入和融资——这就是症结所在。这家创企在2023年3月获得1.5亿美元融资、估值达到10亿美元后，再未宣布新的融资。去年9月曾传出洽谈估值可能高达50亿美元的融资消息，但很快就没了下文。

它的收入主要来自每月9.99美元的订阅费。但网站分析平台Similarweb的数据显示，Character.AI的网站访问量从去年5月开始增长停滞，而主打信息需求的ChatGPT则以断层优势持续打破访问量纪录。屋漏偏逢连夜雨，由于审查机制越来越严格，Character.AI近期对模型做了修改，导致AI角色聊天体验下滑——曾经真情实感的回复变得简短冷淡，这引起了原有用户的不满，许多人开始转向其他AI虚拟社交平台。此前，Character.AI曾与谷歌、Meta、马斯克的xAI等公司谈判，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

不过，Character.AI其余100多位员工（约占总员工数的3/4）仍会留下，公司也会继续运营，总法律顾问Dominic Perella将担任临时CEO。与此同时，Character.AI将转而采用Meta的Llama 3.1等第三方模型，不再依赖内部自研模型。谷歌发言人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庆贺道：“我们非常高兴地欢迎机器学习领域杰出研究员Noam的回归，他和他的少数同事将加入谷歌DeepMind的研究团队。”

有意思的是，被谷歌挖走的Character.AI联合创始人兼CEO Noam Shazeer，正是大名鼎鼎的“Transformer论文八子”之一。那篇名为“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经典论文，正是这波大语言模型浪潮的奠基石。

▲著名Transformer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八位作者署名

Noam Shazeer曾在2000年~2009年、2012年~2021年期间两次就职于谷歌，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给谷歌打工了。2021年，他与前谷歌工程师Daniel De Freitas因对谷歌内部官僚体系的不满，一起离开谷歌，创办了主打AI虚拟陪伴的Character.AI。

▲Noam Shazeer（左）、Daniel De Freitas（右）

如今，“Transformer论文八子”已散作满天星，投身于不同赛道的创业。Character.AI和Adept AI已经以另类收购的方式投奔硅谷科技大厂，而AI大模型创企Cohere、Sakana AI则分别成为加拿大、日本大模型产业的“金字招牌”。

今年被公认为生成式AI落地的元年。在科技大厂不断挤占生存空间、商业回报难以填平亏损的阴影下，大模型创企如何生存和盈利，成了业界关注的焦点。连Character.AI这样被年轻群体广泛追捧的头部明星企业，也难以依靠单一的订阅模式果腹——这背后暴露的，是现阶段AI情感陪伴赛道的商业化困境。

Character.AI投奔谷歌，不过是当前硅谷大模型产业走向洗牌期的一个缩影。曾经声名显赫的硅谷AI独角兽们相继遇困：要么核心业务难挽下坡路，要么筹不到足够的资金和计算资源。而被大公司收购，无疑是摆脱僵局的一个好归宿。硅谷大厂们一边继续大刀阔斧裁员，另一边却豪掷巨资投资AI创企、挖大模型人才——玩的竟是同一套“裁员广进”的把戏。这种“不买公司买创始人”的变相收购，在海外大模型产业正从“另类”逐渐变成“寻常”，并且已经引起了反垄断监管机构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