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私募信贷危机加剧 黑石阿波罗数十亿美元贷款违约引市场震荡
牵涉黑石、阿波罗等巨头数十亿美元贷款！两笔违约加剧美国私募信贷困境
美国私募信贷市场的弦，正被越绷越紧。软件公司Medallia和牙科服务商Affordable Care接连爆出的贷款违约，将黑石、KKR、阿波罗等巨头超过44亿美元的敞口置于风险之下，让这个本就暗流涌动的华尔街角落，再度成为焦点。
据知情人士透露，Medallia已无力偿还约30亿美元贷款。其私募股权所有者Thoma Bra vo近期已告知最大贷款方黑石，决定将公司控制权交还给债权人。这意味着，Thoma Bra vo在2021年那笔收购中投入的约51亿美元股本，很可能面临血本无归的结局。与此同时，黑石、KKR等机构也在就Affordable Care的14亿美元贷款展开重组谈判。
两笔违约的冲击是立竿见影的。黑石旗下规模最大的私募信贷基金BCRED本周披露，其一季度不良贷款率已升至创纪录的2.4%，对应其高达805亿美元的投资组合，而Medallia和AffordableCare被直接点名是主要原因。尽管黑石首席执行官Stephen Schwarzman在分析师电话会上强调基金流动性充裕，但市场用脚投票——黑石股价在当日仍下挫了6%。
眼下，私募信贷基金的损失正在加速累积。一个明显的信号是，个人投资者今年以来正持续加快从相关基金中撤资。更令人担忧的是，人工智能浪潮对软件行业的潜在冲击，正引发市场对更大规模违约潮的深切忧虑。
Medallia违约：一笔51亿美元的收购代价
Medallia，这家提供员工与客户反馈管理软件的公司，其困境的种子其实在AI浪潮席卷之前就已埋下。2021年，Thoma Bra vo以高杠杆方式完成了对它的收购。随后到来的2022年，美联储大幅加息，导致贷款利息支出骤然膨胀——这几乎是当时所有杠杆收购面临的共同难题。屋漏偏逢连夜雨，同为私募股权旗下、自身也深陷债务泥潭的竞争对手Qualtrics，持续蚕食着Medallia的市场份额，使其销售业绩不断承压。
今年，贷款协议中的一项特定条款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该条款规定，若Medallia未能完成盈利目标，Thoma Bra vo需要追加注资。Thoma Bra vo原本拥有直到6月底的注资窗口期，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公司近期已明确告知黑石，选择放弃注资，并将公司控制权交还。
目前，债权人已聘请财务顾问公司Alvarez & Marsal对Medallia的财务状况进行核查，目标是在法院外完成重组，而非申请破产保护。据媒体援引知情人士信息，债权人正考虑将Medallia未偿还的贷款规模大幅削减至约10亿至14亿美元。这个数字，相当于该公司约2亿美元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EBITDA）的5到7倍。作为交换，债权人将获得公司100%的股权。
对于这笔代价高昂的失利，Thoma Bra vo创始人Orlando Bra vo上月在CNBC上坦承：“Medallia是一家不错的公司，但我们犯了错，为此付出了过高的价格。”他同时表示，旗下其他被投企业“表现非常出色”。Thoma Bra vo也在近期的投资者会议上释放出积极信号，称公司仍能识别收购机会，并能在“将被人工智能碘伏的企业”与“有望从中受益的企业”之间作出明确区分。
各大机构受损敞口与应对表态
两笔违约已在多家私募信贷巨头的账面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黑石和KKR在去年12月还对Medallia的贷款估值定为面值的约80美分，但本月已骤降至60美分。黑石方面表示，两家问题公司合计仅占其BCRED基金投资组合公允价值的约1%，且相关贷款已大幅计提减值，“已充分反映在业绩表现中”。黑石还披露，其一季度可分配收益同比增长了25%，但即便如此，也未能阻止股价当日6%的下跌。
对KKR而言，此次重组将进一步推高其旗下一只规模约130亿美元的私募信贷基金的违约率——该基金去年12月的违约率已达5.5%。评级机构穆迪在今年3月，更是以业绩不佳为由，将该基金的评级下调至垃圾级。
另一边，阿波罗的联席总裁、资产管理部门联席负责人John Zito，此前对同业估值方法的直言不讳显得意味深长。据报道，他在与部分投资者的交流中表示：“我真的认为所有的估值都是错的……我认为私募股权的估值是错的。”
AI冲击与系统性违约隐忧
Medallia的困境，实际上折射出私募信贷市场更深层的结构性风险。要知道，不少机构将其基金20%甚至更多的资产，都集中配置在了软件公司的贷款上。而人工智能的迅速崛起，正在让部分软件企业的商业模式面临根本性的挑战。瑞银分析师在本月的研究报告中发出警告，即将到来的“SaaS末日”（SaaSpocalypse），可能导致私募信贷行业今年的违约率翻倍，达到9%至10%。
尽管基金管理公司们将个人投资者的加速撤资归咎于媒体渲染引发的非理性担忧，并着力强调其贷款组合中实际逾期比率仍然较低，但损失加速的现实正在悄然改变市场氛围。富国银&行分析师Finian O‘Shea的比喻很形象：“上个季度，我们看到很多坏消息在持续恶化。现在情况虽未进一步恶化，但也没有好转——这种状态很可能贯穿全年，就是一种缓慢的失血。”
当然，私募信贷机构也在积极划定边界，稳定军心。Stephen Schwarzman强调，违约虽在上升，但基金持有充足的现金和其他资源来抵消损失，并表示有必要“把事实与虚构区分开来”。业界整体亦指出，与那些在违约中可能损失全部投资的私募股权机构相比，债权端的亏损规模相对有限。然而，随着两笔大额违约相继落地，投资者与分析师正越来越难以忽视这一市场角落持续积聚的压力。缓慢失血的过程，往往最考验市场的耐心与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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