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讲台五年，我如何规划回归教师岗位
走路带风、说话干脆，聊起人工智能时案例信手拈来、数据脱口而出——这是窦德景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在他身上，你能同时感受到学术的敏锐与产业的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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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检索他的名字，履历颇为丰富：曾任波士顿咨询公司合伙人和副总裁、中国区首席数据科学家，百度研究院科学家，曾在美国俄勒冈大学执教15年。
不久前，国际知名期刊knowledge and information systems（kais）将2025年度唯一最佳论文奖授予了他担任通讯作者的论文“interpretable deep learning: interpretation, interpretability, trustworthiness, and beyond”，该文谷歌学术引用已超600次。
两年前，这位兼具顶尖学术背景与丰富产业经验的人工智能专家，正式入职复旦大学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开启了一段全新的育人治学生涯。
在计算机应用大会上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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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爱好者+人工智能专家，
他在复旦找到理想的学术土壤
窦德景与人工智能的结缘，源于一场特别的“足球赛事”。
从小在昆明长大、热爱运动的他，常活跃于篮球、乒乓球赛场，高中后开始踢足球。多年的体育锻炼，塑造了他乐观率真的性情和坚强执着的品格，也成为支撑他科研事业的重要源泉。
从清华大学本科毕业后，窦德景获全额奖学金赴耶鲁大学继续深造。2000年获得耶鲁大学电子工程系硕士学位后，正在为联系博导发愁的他，得知计算机科学系教授德鲁·麦克德莫特（drew mcdermott）正带领学生备战“机器人世界杯”（robocup)，急需一名擅长硬件设计与信号传输的学生提供技术支持。
率领耶鲁大学华人足球队获2003年美东杯冠军
“这涉及高频信号的调制和解调，对电子工程专业的学生来说不算难事。”既熟悉足球运动、又具备专业技能的窦德景加入团队，负责将主机命令通过无线电信号传输给赛场上的机器人，成功助力球队完成战术执行。这段有趣的经历，让他发现了机器人的潜力与局限，也促使他进入计算机科学领域攻读博士，正式转向人工智能方向。
海外求学期间，窦德景还担任耶鲁大学华人学生足球队队长，牵头承办了有12支大学华人足球队参加的美国东部地区华人足球赛。后来，他在美国高校执教15年，回国后在工业界深耕5年，科研足迹遍布国内外。
和俄勒冈波特兰的中学生机器人俱乐部交流
“第一次走进复旦校园，就感觉有种莫名的契合。”回忆起初次到访复旦的场景，窦德景记忆犹新。在他看来，这种契合感来自复旦兼容并蓄的学术气质，“既有百年历史底蕴，又有国际化视野，这种海派风格让我一见如故。”
从工业界重回校园，窦德景的科研轨迹始终围绕着“创新”与“实用”两大关键词。“我不想局限在单一的技术领域，希望做出的研究更有落地价值。”从复旦的新起点出发，窦德景正聚焦人工智能可解释性、可信人工智能与安全等方向，关注人工智能和具身智能在老年康养、工业制造等场景的应用。这些研究既延续了他多年的学术积累，也回应了当下社会实际需求。
参加第七届世界智能大会发表演讲
如今，窦德景的团队已逐步搭建起来，由本硕博各学段学生及博士后和青年教师等二十多人组成。“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拥有优质的平台、优秀的学生，一起探索科学的未知。”秉持鼓励自主探索的理念，窦德景尤其重视学生的自主选择权。
“我特别希望学生能自己选择想做的研究方向，而不是由我直接指派。”他认为，如果总是由老师给学生安排课题，或许能快速完成任务，却很难产出高质量、有创造力的学术成果。
而复旦提供的各类支持与激励机制，既让学生有足够的施展空间，也让师生能专注于各自感兴趣的方向，这样的学术土壤难能可贵。“这样既保护学生的探索欲，也能让大家跳出短期功利目标，静下心来做真正有价值的创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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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业界回归校园，
他主动要求“第一年就开课”
2025年春季学期，窦德景主动接过了《机器学习系统》的教鞭。事实上，他的入职合同原本可以约定“三年内开第一门课”，但他却主动提出：能不能第一年就上？
“离开讲台五年了，我想早点回到课堂。”他说。
这门面向120多名本科生的课程，他常常引入工业界的实际案例，将抽象的理论还原为生动的项目实践。“先明确ai用在什么场景，再思考该用什么技术——而不是反过来。”他期待学生不仅学会技术，更理解技术为何而生、为谁而用。
给复旦大学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2025级本科生拔尖班讲课辅导
2025年5月，窦德景开始担任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本科生拔尖班负责人，成为学院六个专业方向的负责人之一。在他与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教授尚笠的共同努力下，为复旦设计的第一个全英文人工智能学程获批并开始授课。
该学程涵盖《人工智能导论》《具身智能导论》《机器学习理论》《数据挖掘》《人机交互》《机器学习系统》等9门核心课程，面向全校非计算机专业学生和留学生开放，旨在提供一个接触人工智能前沿的国际化学习平台。学程由复旦多位有海外留学和工作经历的教师共同执教，本学期窦德景讲授第一门课《人工智能导论》，下学期起还将陆续开设更多课程。
明亮的灯光洒满空间，工位整齐排列。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有人俯身调试参数，有人围坐讨论方案——这里是窦德景创立的数据智能实验室。
同学们在实验室开展研究
实验室的核心定位，是他多年深耕的人工智能可解释性、可信人工智能与可信计算方向。在此基础上，实验室新增了具身智能研究方向，“面向未来的人工智能，离不开人形机器人等实体智能的突破，这是发展的必然趋势”。
目前，实验室已配备完善的软硬件支持体系，并与产业界建立了紧密合作。团队与多家领先科技企业及国内顶尖医院共同开展项目，推动技术成果在具身智能、生成式人工智能、智慧医疗等领域的应用落地。
实验室的“灵巧手”设备
学生在实验室进行模拟实验
2025年，团队博士生钱锐首次参加国际顶会cvpr（conference on computer vision and pattern recognition，计算机视觉与模式识别会议），论文成功录取。研究聚焦图像识别领域，通过融合多模态信息，利用物体间关系描述提升识别精度。
“我们希望探索如何通过描述物体间的关系，比如椅子与墙的位置关联，来优化图像识别效果，从而更精准地定位目标物体。”窦德景团队的研究为相关技术落地带来了新思路。
该成果尝试将多模态大模型与具身智能相结合，也是实验室新的发力方向。“单一模态模型已难有突破，多模态融合是实现具身智能技能训练的关键。”窦德景表示，未来团队将进一步探索多模态信息在机器人训练中的应用，推动人工智能从虚拟走向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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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看“锤子”多好，
更要问“钉子”在哪
“不能造好锤子再去找钉子，而是要根据钉子的形状来制造锤子。”在2025企业家博鳌论坛“人工智能+”生态范式论坛上，窦德景强调人工智能要“按场景做技术”。
找到场景、深耕场景，离不开产学研融合，这也是窦德景团队的鲜明特色。凭借在产业界的资源积累，他目前牵头的产学研合作项目均紧密围绕实际需求，覆盖具身智能数据合成、ai眼镜研发、ai短剧等多个方向。
在复旦大学给青年全球治理创新设计大赛发表演讲
“希望通过这些项目，既能解决产业痛点，也能从中提炼出有价值的研究问题。”窦德景认为，新技术应扎根于现实应用，实现学界与业界的双向赋能。
依托复旦多学科优势，窦德景团队已与多个院系建立合作：与法学院联合申报社科类项目，探索人工智能与法学交叉领域的创新可能；与管理学院合作，将管理学理论与新技术相结合，拓展研究的应用维度；与智能医学研究院携手，在医学大数据领域开展研究……
更具创新性的是，窦德景每周召开的组会也面向全校师生开放，“经常有其他院系的老师和学生联系并参与，偶然间就能碰撞出思想的火花”。这种开放包容的学术氛围，让跨学科创新成为团队发展的重要驱动力。
和实验室学生在一起过教师节
面向未来，窦德景希望持续深耕人工智能领域并不断拓展应用边界。“人工智能的发展正在从生成式人工智能走向实体智能，这是全世界都在角逐的重要方向。”
谈及人工智能与未来，他认为，ai技术正经历从单一模态到多模态融合、从虚拟场景到具身应用的重要转型，教育模式与人才需求亦随之而变。“青年一代不应局限于传统学习模式，而应在技术变革中寻找新定位。”
“ai不仅要能解决问题，也要让人理解其过程，更要确保不带来新风险。”他强调，人工智能的发展远超预期，学科交叉、研用结合将愈发紧密。无论是生活服务机器人，还是关乎国家战略的人工智能技术，未来的关键都在于平衡创新与安全、技术与伦理。
组 稿
校融媒体中心
文 字
丁超逸 殷梦昊
图 片
受访者提供 丁超逸
编 辑
郑艺
责 编
殷梦昊
上观号作者：复旦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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