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北京大学出版社主办的《OPE:一人即系统——AI时代的单人创业家新范式》新书发布会暨智能体时代圆桌论坛上,来自高校的学者与产业界专家围绕“智能体时代如何重塑未来组织与个人价值”这一核心议题,展开了一场具有现实意义与前瞻视角的深度对话。
当讨论转向OPE引发的组织变革时,效率与人性、现实压力与人文关怀之间的张力,成为整场交流的关键焦点。与会专家给出了一个鲜明判断:“科技不能泯灭人性。”也有从业者指出,组织拆分并不一定等同于裁员,它同样可能成为“让员工成为小公司CEO”的一种赋能机制与创新路径。
面对“AI是否会导致大规模失业”这一尖锐话题,有学者提出,关键不在于AI替代了多少岗位,而在于社会如何完成再分配,以及如何持续“培养”出能够适应新时代的人。另一些专家则提醒,真正能够成长为“六边形”单人创业家的始终只是少数,因此“不能轻谈失业,必须关注普通人”。
智能体赋能:OPE的机遇与门槛
活动现场,作者张祺系统阐释了“OPE(One-Person Entrepreneur,单人创业家)”理念,进一步定义了AI时代的创业新模式。他在书中指出,在生成式AI与智能体深度赋能的背景下,个体正逐步成为能够调度工具、系统与全球资源的“最小创新系统”。
张祺认为,在OPE范式之下,个体不再只是组织中的执行角色,而是能够整合AI工具、智能体与全球资源的“系统级创造者”。这意味着,创业、工作与内容创造的门槛都在被重新塑造。真正重要的,不是是否拥有庞大规模,而是是否具备持续创造价值、并负责任使用AI技术的能力。OPE所代表的,是一种以人为核心、面向未来的创新创业新范式。

《OPE:一人即系统——AI时代的单人创业家新范式》新书封面。
在随后的圆桌论坛环节,雨果奖获得者郝景芳、CCF副理事长周明、清华大学副教授陈天昊、法律类AI科技公司联合创始人王益为,围绕智能体时代、未来组织形态与数字劳动力系统等话题,展开了更为深入的探讨。
从学术研究与知识生产的角度来看,AI已经深度嵌入研究流程,并显著提升了效率。不过,陈天昊认为,未来世界并不会是纯粹的“一人社会”,而更可能是“每个人带着一组智能体协同工作,再彼此连接形成更大生产力”的网状协作模式。他特别指出,在AI让内容生产变得极其容易的时代,精准识别真实需求反而比过去更加关键。
“OPE并非人人都能做到,它要求的是‘超级个体’。”王益为从商业本质出发指出,OPE的成功需要个人同时具备产品能力、销售能力、用户洞察与商业闭环能力。未来更属于那些“懂场景、懂人心、懂增长,并能用AI放大自身能力”的人。
周明从技术演进的视角分析,智能体正从“生成内容”迈向“规划与行动”,其分工协作方式已经越来越接近人类组织形态。不过,他也提醒,必须警惕智能体可能带来的越权、失控以及潜在社会风险。
郝景芳则从自身实践出发,分享了其公司将业务拆分为更小独立团队的探索经验。她强调,面对AI浪潮需要保持“敬畏心”,因为“我们可能和‘10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无论是组织还是个人,都必须持续调整能力结构与适应方式。
组织形态变革:效率与人性、生存与责任需平衡
论坛上,当讨论进一步转向OPE对组织结构与社会形态的影响时,效率与人性、现实生存压力与人文关怀之间的张力,成为最受关注的议题。
“科技不能泯灭人性。”周明回顾历史指出,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协作关系与共同体价值极其珍贵。企业不能只追求极致效率和利润增长,更应承担起运用技术优势、弥补技术缺陷的社会责任。
王益为则从创业公司的现实生存逻辑出发表示,“小公司要活下来,就必须疯狂往前跑。”他认为,AI正在重塑组织运行的底层逻辑,因为“算力在很多场景下比人力更便宜、更高效”,所有参与者都必须持续适应这场深刻变革。
陈天昊则期待一种新型“网状组织”的出现。他认为,组织的价值不仅在于提升效率,更在于完成“社会再生产”——正如工业革命塑造了产业工人与中产阶级一样,AI时代的组织同样需要培养能够适应新时代的个体,并确保人类始终主导核心社会价值。
郝景芳补充了一个更积极的视角:组织拆分未必意味着裁员,也可能是“让员工成为小公司CEO”的赋能过程。她结合自己的实践谈到,当个体从执行者转变为创业者后,其主观能动性与收益空间都可能得到提升,从而实现组织与个人的双赢。

圆桌论坛现场。北大出版社 供图
就业与未来:挑战与出路并存
面对“AI是否会导致大规模失业”这一敏感而现实的问题,学者与业界专家展开了坦诚而务实的讨论。
郝景芳认为,部分岗位被替代是大概率趋势,但“失业能否转化为更多、更好的就业机会,取决于教育和培训体系能否快速跟上”。她表示,在自己的教育实践中,正持续推动培养适应AI时代的新能力。
陈天昊从学者视角指出,就业既关乎收入获取,也关乎人格塑造,具有双重价值。只要社会仍然需要一定程度上同质化、结构化的个体,新的组织形式就会不断出现,人类也会以新的方式重新就业。关键仍在于社会如何完成再分配,以及如何持续“培养”适应新时代的人。
“不能轻谈失业,必须关注普通人。”周明郑重提醒,能够成为“六边形”单人创业家的人永远只是少数。对于大量普通白领而言,失业不仅影响收入,更关乎尊严与家庭稳定。他认为,社会必须认真思考如何通过技能培训、市场支持与转型机制帮助更多人完成职业升级,而不能只讲少数精英的成功故事。
至于个体在AI时代面临的转型方向,王益为提出了两个可能路径:一是聚焦体能劳动和现实世界服务,在具身智能尚未全面普及之前,这仍然是人类的重要优势;二是构建“获得他人信任的能力”。他表示,许多传统技能正在加速贬值,但那些能够“理解用户、理解场景”并建立信任关系的人,依然能够创造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
学者与业界专家普遍认为,AI带来的真正影响,不仅是效率提升,更是对创新单元、组织边界与个体价值创造方式的系统性重构。“OPE文明”所倡导的“个体即系统、碳硅融合、创造优先与文明共建”,正在成为理解未来社会、AI创业与组织变革的重要思想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