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不少人称作大烂片的《牛来》突然火了。我所在的重庆，在解放碑的一家电影院里，这部电影几乎场场满座，单张票价29.9元。这个价格其实并不算低，差不多已经够买一杯星巴克了。

那么，究竟是谁愿意花钱去看这样一部烂片，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呢？

更何况，这部影片里还出现了一些比较低俗的桥段：

豹子在喝牛给他的牛奶，问“这也是你的专属吗？少了点妈妈的味道……”

牛也喝了一口然后邪笑说“这是爸爸的专属”

而低俗、粗鄙，恰恰成了吸引这部分观众的重要看点。整部电影从导演、编剧到制片人的相关工作，加起来竟然只由2个人完成；出品方大连璟园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此前主营的还是装修行业。从装修跨界到电影，这种看似娴熟的转型背后，却依然能把不少都市年轻人吸引进影院，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关注和观察的社会现象。

根据中国新闻网报道，杭州有位观众之所以去看这部电影，是因为自己是股民。股民嘛，对“牛来”这两个字天然就有一种执念。

但仅靠这一点，显然还不足以解释《牛来》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热度，股民群体肯定不是主要观影人群。

我也并不认为，看《牛来》的观众就一定是素质低、品位差，更不认同把他们简单归类为某些导演口中的“垃圾观众”，我也不觉得这就是所谓“劣币驱逐良币”。

在我看来，会被《牛来》这种烂片吸引的，大概率还是年轻人。一个很现实的原因是，很多年轻人的闲暇时间确实不少，却未必总能找到合适的消遣方式。恰好碰上一部口碑极差、讨论度又高的电影，就容易激发内心的一种好奇：到底还能烂到什么程度？这本身就是一种观影动机。

前些时候，我开车载着几位二十多岁的年轻朋友去爬山。因为我对爬山这件事本身兴趣不算大，就先把车直接开到了山顶停车场，在那里等他们。等他们爬完山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就在我开车下山的过程中，依然能看到不少年轻人陆续往山上走，基本也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另外，《牛来》这部电影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它很清楚自己烂，观众也知道它烂。所以它并没有强行包装自己，更没有逼着观众去认真“端着看”，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道德负担。

为了压缩成本，它甚至几乎没有做什么宣传发行。这种低调、毫不端着的姿态，反而容易让一部分观众产生好感。

这有什么好处？好处就在于，观众可以随便吐槽，可以批评，可以开骂，也可以借机发泄情绪。而能提供这种情绪出口的文艺作品，或者说能承载这种情绪价值的内容产品，其实并不算多。所以说，情绪价值也是一种价值，《牛来》的走红和出圈自然有它的原因，不服不行。

最后，我自己也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人，某种程度上比较能理解年轻观众去看这类电影的心态。看完《牛来》之后，最直接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发一条朋友圈。这样传递给朋友的信号是：我是一个不装、不高冷、很接地气、也很能忍的人。

这样的人，谁会不愿意和他交朋友呢？

尤其是现在，太多人爱端着、显得高冷、不够接地气，遇到一点事就情绪爆炸。相比之下，和一个情绪稳定、能自嘲也能包容的人做朋友，难道不是更轻松、更舒服吗？

所以，批评家们就别再用艺术性去苛求《牛来》了，它本来就是一部烂片，这一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批评家们反而更应该关注的是：在“比烂”这条赛道上，《牛来》恐怕还算不上最烂。它只是恰好被更多人看见了而已。还有许多没有被看见的作品，打着高大上的名义，实际上却是欺世盗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要比起来，恐怕连《牛来》都不如。

我不会去看《牛来》，但我绝对不反对别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