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中国观众没有娱乐精神？！

如果你是高强度上网冲浪的人，平时也关注电影资讯、影视热搜，那么这两天你大概率已经被《牛来》刷屏了。

这部制作粗糙的动画电影，上映9天、仅吸引200多名观众、票房只有六七千元后，本来应该悄无声息地离开院线。然而随着几张影院屏摄截图在网络上流传，《牛来》这两天迅速出圈，变成了一部现象级电影，如今甚至已经发展成一场发生在电影院线里的公共文化事件。

目前，这部影片的预测票房，已经从最初不到1万元，一路飙升到夸张的1800万元以上！！！虽然按照我个人的预期，五六百万元可能已经差不多了，但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牛来》的出圈爆红，恰恰证明了中国观众同样拥有属于自己的集体狂欢时刻！

著名烂片《房间》（The Room），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

这部电影于2003年上映，由汤米·韦素一人身兼编剧、导演和主演，制作成本高达600万美元。起初，它想拍成一部沉重而严肃的爱情悲剧；但最终呈现出来的成片效果，却几乎在各个层面全面“翻车”：表演尴尬生硬，台词令人摸不着头脑，剧情支离破碎，就连最基本的叙事逻辑都很难自圆其说。结果也并不让人意外——影片上映仅两周就匆匆下线，票房表现极其惨淡，据说最后只有1800美元左右。

然而，恰恰是这种极致的“烂”，让它获得了“烂片界《公民凯恩》”的称号。它的“烂”里带着一种奇异而罕见的真诚，反而打动了很多观众，使它从大量平庸烂片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一种典型的“so bad it's good”邪典（Cult）文化符号。

此后，《房间》逐渐形成了一整套由观众主导的“互动仪式”，并慢慢演变成一种持续发酵的文化现象。后来，詹姆斯·弗兰科拍摄了讲述“烂片《房间》究竟是如何诞生”的电影《灾难艺术家》，甚至还成为一部口碑与奖项双收的佳作。

现在再回到《牛来》身上。随着前两天被曝光、出圈之后，它也迅速显露出成为“中国版《房间》”的潜质：

首先，它确实很烂，但和那些问题一大堆却还在拼命端着、硬凹质感的烂片不同，它烂得过于复古、过于特别、过于独树一帜，让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某种意义上说，烂到极致，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新鲜感；

其次，这部电影原本几乎无人问津，零宣传、零热度，主创总共也就两个人，根本无法搅动什么舆论。而现在它拥有的全部热度，几乎都是观众自发恶搞、主动传播带起来的，是一场完全由观众主导的、为“失败”而举行的网络狂欢与影院狂欢。

这部片子在豆瓣上除了一张海报之外，甚至几乎没有什么官方剧照。眼下你能看到的其他海报、剧照等内容，基本都是靠会整活、创作热情爆棚的网友们自发补充进去的……

这两天我也忍不住看了不少截图和屏摄视频……对不起，这样确实不太对……但真的太搞笑了……今天我和娃一起看了几个《牛来》的视频，差点笑岔气，最后一致决定明天一起去电影院看！

渴望审美体验的机会有很多，但主动去“审丑”的机会，可能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一次！

我知道，很多观众可能会非常不理解，甚至会无比厌恶这场抽象式的集体整活，也会觉得这对许多认真拍电影的人并不公平，甚至担心会带坏电影市场的风气……

但其实，完全没必要把这件事理解成一条可以复制的流量路径。《牛来》的这场狂欢，本质上更像一次不可复制、同时带有强烈偶然性的公共文化现象，只是刚好发生在电影院线这个特殊场域里。以后无论谁想照着这条路线刻意复刻，结果大概率都会失败。原因并不复杂：刻意卖丑的作品，天然就很难产生这种“灵光一现”的效果；观众也并不是真的愿意为低质量内容买单。归根结底，这次之所以会被瞬间引爆，恰恰是因为它是一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抽象狂欢。也正因如此，它才在短时间内具备了近乎精神模因污染般的传播魔力。

50年后，如果我还在世，我一定会欣慰地拉着孩子的手说：我们在50年前，曾经亲身参与过中国Cult电影的高光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