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导演马丁·斯科塞斯近日宣布重磅消息:加入生成式AI技术公司黑森林实验室,并计划运用AI进行影视分镜创作——即电影和剧集前期视觉大纲的绘制过程。
消息一经发布,立刻引发网友热议,大量评论认为AI终将“摧毁电影产业”。

图片来源:豆包AI生成
在此之前,一段视频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多所大学的毕业典礼上,当嘉宾们盛赞生成式AI时,台下毕业生集体发出嘘声。地产开发商格洛丽亚·考尔菲尔德在中佛罗里达大学演讲时,宣称AI是“下一场工业革命”。那些背负助学贷款、担忧就业前景的人文专业学生,当场喝倒彩。谷歌前CEO埃里克·施密特及大机器唱片CEO斯科特·博尔切塔在毕业典礼上赞美AI时也遭遇类似嘘声。他们困惑的表情揭示了一个现实:对于AI的接受程度,两代人之间正出现巨大鸿沟。
究竟谁才是新技术的狂热拥趸?
人们普遍认为,年轻人是最热衷于追逐新事物、最快接受新技术的群体。然而多项研究表明,Z世代反而在带头抵制AI。盖洛普最新调查显示,Z世代并不相信AI能够提升创造力或锻炼批判性思维,绝大多数人认为使用AI需要付出代价,尤其是会阻碍学习。相反,汤森路透2025年的调查指出,最看好AI全面进入职场、认为其大有可为的“最激进群体”,竟然是婴儿潮一代。
婴儿潮一代为何偏爱AI?
婴儿潮一代经历了从打字机等传统模拟工具,到文字处理器等数字产品的过渡。他们当年的职场环境充斥着长时间加班、堆积如山的纸质文件和繁琐的行政流程。因此,调查中许多长辈认为AI是革命性的高效工具,这一点并不令人意外。在他们看来,AI不仅能节省大量时间,而且比当年使用的老式设备更容易上手。科技作家约西亚·戈加蒂指出,婴儿潮一代甚至觉得AI很有趣。他举例说,Facebook上那些粗制滥造的AI“垃圾内容”,反而吸引了大量中老年用户津津有味地观看。
然而,对于年轻人而言,AI绝非什么好东西——它直接构成生存威胁,随时可能夺走他们的饭碗。

图片来源:豆包AI生成
前述提到的博尔切塔,在遭到学生嘘声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强硬回应:“接受现实,自己想办法。AI只是一个工具,你需要让它为你工作。”然而,他的这番话完全忽视了两代人所处的截然不同的时代环境:老一辈能够顺利成功的条件,如今的年轻人无法企及。博尔切塔这代人年轻时,人力劳动的经济价值和社会地位远高于现在。当年让他们致富的体系,如今已大幅削减劳动保障,甚至连他们曾走过的职业晋升通道也已关闭。因此,对于注定要不断应对行业变革、靠学习新技能维持生计的年轻人来说,“不适者淘汰”这类言论听起来格外不切实际。
Z世代的自我价值危机
问题不仅限于就业市场的低迷。许多年轻人感到,现有体系一方面要求他们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另一方面又在系统性地淘汰他们,使他们几乎毫无话语权,也无法获得实质性利益。社会心理学家肖莎娜·祖博夫指出,当前糟糕的社会环境是数十年新自由主义市场经济积累的结果。在这种规则下,人的自我价值感和自主选择需求常常被轻易碾碎。
事实确实如此:算法正日益主导人们的品味、偏好甚至人生决策,年轻人面临前所未有的存在危机。青少年们完全“活在矛盾之中”——一边被各种声音催促接受AI,一边又真切感受到AI正在破坏他们的学习过程。

图片来源:豆包AI生成
在20世纪,婴儿潮一代对于技术渗透生活的程度拥有较大的选择权,不想用的技术完全可以不用。研究表明,老一辈当年选择是否采用新技术,主要基于“是否符合生活节奏”“是否买得起”等标准。那时,没有人认为电子邮件或手机是生活必需品;更换带时钟的收音机或购买带遥控器的电视,也不像如今在手机里安装AI聊天机器人那样被描述为“大势所趋、无法逃避”。然而,现在的年轻人感到AI和算法无处不在,已经嵌入社会的方方面面。科技公司老板们总说AI主导一切是历史必然,但这些掌权者从未坐下来与年轻人认真讨论过这件事。
在这个似乎默认“未来将由AI和算法主导”的时代,年轻人不愿再被动接受。他们希望夺回对未来的主动权,而不是盲目跟风拥抱AI。Z世代公开抵制AI的声音,也应当给所有人敲响警钟:未来未必是AI无处不在的样子,我们仍有其他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