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十一黄金周,各地景区人潮涌动,但要论最“火”的那个,非大黄鸭莫属。国庆期间,大黄鸭“游”进颐和园,数十万游客从四面八方赶来一睹真容,直接把园区的接待量推到了峰值。与此同时,上海那边也没闲着——“冠军鸭勇闯黄浦江”爱心漂流大赛上,一万多只胸前挂着特奥金牌的“冠军鸭”被投放进黄浦江,同样成为了热搜常客。大黄鸭的火爆也实实在在转化成了真金白银:北京园博园、颐和园的门票收入赚得盆满钵满,连带着玩具等衍生品也卖得风生水起。
那么问题来了:大黄鸭为什么这么火?
长期以来,不少地方为了搞活“旅游经济”,绞尽脑汁从故纸堆里翻找噱头,精心包装出一堆缺乏历史依据的“名人故里”。结果呢?人流没吸引多少,反倒引来一片吐槽和质疑。反观大黄鸭,设计简单、成本不高,却能轻松抓住所有人的眼球——这背后不仅是一个文化现象,更是一个经济现象。对我们琢磨如何发展旅游经济,它多少能提供点启示。
大黄鸭今年5月在香港一亮相就成了焦点,紧接着全国各地山寨版层出不穷,一时间满城尽是大黄鸭。可仔细想想,这个大黄鸭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论个头,内地民众向来对“最大”“最高”这类噱头不太买账,之前有些地方建的巨型雕塑甚至引发过批评;论形象,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是儿童浴盆玩具的常见造型;论功能,它就是个充气艺术品,只能远远看着,没法进去玩。怎么看都很普通,凭什么就能引得万人争睹?这让我想起之前媒体报道的山东滨州“水泥航母”——个头更大,题材更新鲜,里面还设了餐饮娱乐设施,结果不仅没火,反倒落得个荒凉下场。两相对比,耐人寻味。

其实,大黄鸭是有“故事”的,它的火爆并非凭空而来。1992年,一艘从香港驶向美国的货轮遭遇风暴,船上装载的2万9千只黄鸭浴盆玩具落入海中,随波逐流。十多年后,其中一部分玩具陆续漂到了美国、加拿大、冰岛等国家的海岸,漂流时间最长的竟达14年之久。后来,艺术家把这个故事演绎成了坚持不懈追求自由与梦想的象征。而在香港,大黄鸭之所以火,则是因为那是一代人童年的共同记忆——小时候洗澡,家长总会在浴盆里放一只小黄鸭。如今追捧大黄鸭,说白了就是“致我们终将逝去的童年”。
不过,话说回来,围观的广大内地游客里,真正了解这些典故的恐怕不多,也没多少人有那种怀旧情结。那他们追捧大黄鸭又是图什么呢?这背后可能就有一些“中国特色”的因素了。第一,话题造就热点。从大黄鸭在香港亮相开始,话题就没断过:起初在维多利亚港突然“泄气”倒下,有传言说是内地游客扔烟头所致,后来证实只是例行检修;到了北京园博园,游客发现大黄鸭形象变了,成了“大黄鸡”,又是一通猜测,最后发现是充气不足。这些话题一波接一波,热度自然居高不下。第二,从众心理在作祟。大黄鸭先在香港亮相,又是荷兰设计师的作品,这本身就给内地游客做了一个大广告——既有文艺范儿,又带着“高端洋气上档次”的标签。各地推出的山寨版又给人们添了一把火,更多人期待一睹真容。至于见到之后到底有什么看点,恐怕很多人也说不清楚。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大黄鸭是国内人士设计,并且最早在内陆某个省份展出,再移师北京,它还会这么火吗?
这样看来,大黄鸭的走红,既有必然,也有偶然。也许,这种“火”很难复制,但对我们发展旅游经济多少还是有点启示的。清纯美好的形象总能契合当下人们在纷繁社会中寻求一丝恬静的心态,同时能引发怀旧情结——各地在包装景区和设计形象时,不必贪大求洋,不妨多打一些温情牌。吸引人的文化产品背后,总要有独特的人文底蕴,各地应该多开发体现地域特点和文化传统的旅游产品与线路,而不是看到什么火了就一窝蜂地去模仿。对游客来说也一样,当大家期待从“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蜻蜓点水式旅游升级为深度游时,每个人对异地乃至异国的文化,也要从围观看热闹的心态中抽身出来,少一些浮躁,用更多时间深入了解不同文明的内涵,这样才能对那些文化符号有更深的体味,而不是简单的追随。当然,大黄鸭引发的山寨现象也提醒我们:随着旅游产业的开发,相关产品和形象的知识产权保护必须跟上,这样才能让行业健康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