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钉钉换帅这件事,有点意思。
6月11日,阿里巴巴正式官宣:陈航(无招)卸任钉钉CEO,接替他的是1992年出生的陈宇森。这一变动,让陈宇森直接成为阿里最年轻的事业部CEO。
这件事的真正看点,不只是无招退场,而是阿里把钉钉——这个企业服务入口级产品、AI Agent最现实的落地场景——交到了一个90后技术创业者手上。
陈宇森的履历确实不一般。22岁创办网络安全公司长亭科技,后被阿里云收购;2025年又在阿里云内部创业,带队做AI Agent产品MuleRun。换句话说,阿里这次没有从内部管理梯队里挑一个“稳重妥当”的人选,而是把钉钉交给了一个更贴近AI时代产品逻辑的创业者。
这背后,一个趋势正在浮出水面:字节、腾讯、阿里这些巨头,90后正在进入真正的核心战场。

01、过去是“资历筛选”,现在是“战场筛选”
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互联网大厂的权力秩序基本是清晰的。
70后、80后创始人和核心元老搭建架构;80后中后段成为事业群负责人、产品负责人、区域负责人;90后更多是作为“被培养对象”。
但AI改变了这一切。
AI需要彻底重塑产品形态、组织流程、研发方式和商业模式。所以你会看到,90后想要上位,靠的绝不是“熬年头”,而是必须在某一个关键战场上打出来。
字节跳动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韩尚佑。
他出生于1990年,2016年加入字节,先后做过火山小视频、抖音直播、抖音生活服务。2024年成为抖音负责人,统筹抖音、中国直播、生活服务等业务。到2024年张楠卸任抖音集团CEO后,韩尚佑作为抖音总裁,进一步协调所有与抖音相关的主营业务。
抖音是什么?字节国内商业化最核心的流量底盘,连接着广告、电商、本地生活、直播和内容生态。韩尚佑的上位,代表的是字节内部一种极为典型的选拔逻辑:不看年龄,只看你是否在高速增长、复杂竞争、强运营压力的业务里打过硬仗。
支颖的路径也类似。
她1992年出生,2016年加入字节,是抖音早期成员。后来从抖音转到TikTok,负责产品、内容生态等业务。2025年,TikTok运营部门汇报关系调整至产品部门后,她的职责范围扩大到产品、运营、直播、生活服务等多个核心板块,继续向TikTok CEO周受资汇报。
一个负责国内抖音,一个深入TikTok核心产品和运营,字节对年轻干部的使用,确实激进:只要证明过自己,就可以被推到最前线。
02、腾讯的90后,在AI中枢
腾讯和字节、阿里不太一样。
腾讯的主营权力结构仍然相对稳定。马化腾、刘炽平、任宇昕、张小龙、汤道生等人依然是集团公开管理团队的核心,从腾讯正式管理团队的构成就能看出来。
但在AI领域,腾讯同样给了年轻人很高的位置。
2025年12月,腾讯宣布前OpenAI研究员姚顺雨出任“CEO/总裁办公室”首席AI科学家,直接向总裁刘炽平汇报;同时兼任AI Infra部、大语言模型部负责人。姚顺雨1998年出生,本科毕业于清华姚班,后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计算机博士学位,参与过智能体和深度研究相关产品开发。
这和韩尚佑、陈宇森的情况都不一样。
韩尚佑掌管的是成熟的商业机器;陈宇森接的是钉钉这种企业服务入口;姚顺雨的位置更像是腾讯AI技术路线的中枢节点。
腾讯的问题不在于没有场景。微信、QQ、游戏、腾讯会议、企业微信、腾讯云,每一个都是巨大的场景。真正的问题是:AI到底应该长在哪里?是独立App?是微信里的能力?是云服务?是游戏生产力?还是企业智能体?
姚顺雨的价值,就在于他代表着腾讯试图用AI原生视角去重构底层技术路线。
所以腾讯这类90后上位,不是“接管某个APP”,而是接住一条技术主线。
03、阿里的90后,更像被AI逼出来的新组织答案
阿里这次让陈宇森接任钉钉CEO,象征意味很强。
钉钉过去的核心能力是组织连接、企业通讯、流程协同。但在AI时代,它需要回答的问题是:企业的工作流,能否被Agent重新组织?
过去是人找消息、人填表、人跑审批。未来可能是AI理解任务、拆解流程、调用系统、推动协作。
这正是陈宇森履历的价值所在——技术极客、创业者、AI Agent产品负责人,这些标签比任何“管理经验”都更贴合这个时代的命题。
阿里AI体系里,90后还出现过林俊旸和周畅这样的技术型人物。
林俊旸1993年出生,曾是阿里通义千问系列大模型技术负责人,主导参与Qwen系列模型开发,后来在2026年3月卸任。
周畅1990年出生,曾负责阿里千问基础模型研发,后来加入字节Seed团队,负责多模态交互、世界模型等方向;到2026年,媒体报道称他的管理范围进一步扩大,Seed Robotics团队也转向其汇报。
这两人放在一起看,能发现一个有趣的变化:阿里确实培养出了年轻技术骨干,但AI时代的人才流动极快。今天你在阿里做Qwen,明天可能就去字节做Seedance;今天在大厂做模型,明天可能下场创业。
所以陈宇森接棒钉钉,也是在回应阿里自身的一个组织焦虑:如何把年轻技术人才留在体系内,并让他们真正掌握权力?
04、90后上位,是因为旧地图失效了
很多人聊90后高管,容易写成“年轻人终于上桌了”。
但重点不在这里。
真正的核心是:旧地图失效了。
移动互联网时代,大厂的核心能力是流量、运营、推荐算法、商业化、组织执行。那个时代最出色的管理者,是能把一个产品做到几亿用户、把广告和交易效率做到极致的人。
AI时代,核心能力变成了另一套东西:模型能力、Agent架构、数据闭环、上下文理解、算力效率、产品重构、组织扁平化。
这套东西,许多老干部的路径依赖太深。
AI最难的地方在于,“产品到底是什么”都还没有定型。一个AI助手,是搜索?是办公软件?是操作系统?是企业工作流?是个人秘书?还是内容创作工具?答案还在变化之中。
这时候,大厂需要的是敢于在混沌中重新定义产品的人。
韩尚佑代表的是在增长战场里打出来的年轻管理者。
支颖代表的是全球化产品和运营体系里的年轻将才。
姚顺雨代表的是AI底层技术范式下的年轻科学家。
陈宇森代表的是AI Agent时代,大厂重新启用技术创业者的组织实验。
05、巨头正在进入“二次创业式接班”
这波90后上位,和传统意义上的接班完全不同。
他们接下的是一场场具体的硬仗。
所以,这不是“90后终于熬出头”的故事。
更准确地说,是大厂到了必须重新创业的时刻。而重新创业,往往需要那些没有被上一代成功经验彻底塑形的人。
无招卸任,陈宇森接棒,只是一个最新的切口。
它背后真正发生的是:中国互联网巨头正在把最不确定、最危险、也最可能决定未来的业务,交给一批90后。
这批人不一定会全部成功。甚至很可能有人会失败、离职、创业、被替换。
但趋势已经很清楚:在AI时代,大厂的权力不再按年龄和资历分配,而是按谁更接近未来来重新分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