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计算领域迎来一位新玩家。

这家名为“星际原点”的企业,近期接连完成了种子轮与天使轮两轮融资,总金额达数千万元。种子轮由九合创投领投;天使轮则由老股东九合创投、梅花创投以及上海国投旗下的科创集团策源基金共同领投,上海天使会也以联合投资方式参与其中。
星际原点成立于2025年,核心业务聚焦于太空算力卫星的研发与部署。其核心团队背景深厚,主要由中科院北斗三号系统的核心骨干与哈工大专家联合组建,曾参与超过10颗北斗三号中高轨卫星以及30多颗低轨互联网卫星的研制工作,积累了国家重大卫星工程全流程的宝贵经验。创始人孙小雷在航天工程领域深耕15年,先后在中科院微小卫星创新研究院及头部商业航天公司担任卫星总体主任设计师与总师。
北斗三号系统是中国航天史上首个完全自主建设、实现全球组网的卫星导航星座。该星座由30颗卫星在多个轨道面协同运行,自2009年正式立项,到2020年完成全球组网,历时整整11年。孙小雷当年所在的中科院北斗三号研制团队,承担了其中近半数卫星的研制任务。“我们团队的核心能力就是做卫星工程,与其他以科研为主的院所不同。加之项目引入了竞争机制,大家比拼技术、比拼成本,最终推动形成了一条全新的供应链体系。”他表示。
这段经历背后,体现的是用有限资源、在极高要求下按时保质交付国家级星座的强大执行力。这也正是早期投资方最为看重的团队底色。
2024年,孙小雷从体制内单位离职,在一家商业卫星公司担任卫星总师,同时持续关注航天领域的创新方向。转折点出现在2025年下半年。马斯克的星链营收突破113亿美元,其中六成为利润,商业闭环已初步形成。同年12月,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连续发文,核心判断是:未来36个月内,部署AI算力成本最低的地方不在陆地,而在太空。这一观点迅速引爆了国内外对太空算力的关注与讨论。
这无疑是一个宏大愿景,无论技术还是成本层面,都面临重重挑战。但孙小雷认为这个方向值得深耕,“航天领域需要一些敢于创新的参与者”。更重要的是,正因为难度大,才蕴藏着更大的机遇。“做卫星是我们最擅长的,而AI赛道市场空间足够广阔。”经过严谨论证,他认为基于现有技术积累与工程可行性,构建规模化太空算力体系已具备现实条件。
星际原点自创立起,核心业务便锁定太空算力卫星。简单来说,就是将地面数据中心的GPU算力板卡部署到卫星上,使大语言模型能在太空中运行,用户在地面通过手机或其他终端随时调用星上算力与服务。其旗舰产品“璇玑1号”是一颗500公斤级的低轨卫星,功率覆盖7千到10千瓦,可搭载9至16台算力载荷。目前,整星方案设计已初步完成。
据孙小雷介绍,过去半年,依托团队在哈工大、中科院积累的科研资源,星际原点联合行业头部企业共同推进研发,已在多个关键技术上取得突破,包括大算力载荷、低成本大型柔性太阳翼、流体回路与展开辐射器主动热控系统等。“我们的目标是在太空建设一个数据中心,”他说,“未来运营模式可以借鉴地面的成熟经验,当前首要任务是先把数据中心建好,同时把成本降下来。”
北斗三号的经验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国首个大规模组网的卫星星座。在北斗三号系统之前,国内卫星工程多遵循“单星研制、单星部署”的传统路径,而北斗三号首次实现了30颗卫星的一体化组网设计与系统化建设,彻底打破了过去的单星建设范式。建设期间,团队以相对精简的人员配置,承接了接近半数组网卫星的研制工作。随着行业内良性竞争机制的落地,各单位在技术迭代与流程效率上不断优化,不仅降低了整星综合成本,还逐步培育出一个覆盖全环节、自主化程度极高的全新配套供应链。这种敢打硬仗的凝聚力,正是当年团队形成的宝贵战斗力。
你们正在做的10P算力卫星,和市面上其他算力星有什么不同?
这颗卫星升空后,无需将数据传回地面,即可在太空中运行轻量级大模型,而非简单的边缘计算。这个10P指标并非凭空设定,而是基于当前技术可实现性,并与合作方共同完成了初步方案设计。但从10P迈向100P,仍有大量技术难点需要攻克,例如柔性辐射器、大惯量卫星控制、低成本超大功率柔性太阳翼、星地激光通信等,每一项都极具挑战。我们的策略是先将10P落地,跑通工程流程,再逐步迭代升级。
现阶段商业化的路径是什么?
我们正在为潜在客户提供方案,力争年内至少获取一个订单。当前客户买单的逻辑在于:算力卫星部署在太空后,遥感数据可以在天上实时处理,无需传回地面再计算,这与他们之前的投入形成了良好延续。我们的规划是,争取大算力卫星订单,先打通技术路径,未来逐步降低成本,然后自主运营。运营思路是自建星座,包括数百颗低轨算力星,后续可扩展至上千颗,提供算力服务。此外,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即便算力星发射成功,用户如何接入?因此,我们还规划了中轨通信星,未来用户通过通信星接入,即可访问部署在太空的大模型。
做星座运营需要大量资金。太空算力的市场空间到底有多大?成本能算过来吗?
目前商业火箭报价普遍在每公斤六到七万元,待火箭可回收技术实现后,希望降至每公斤一万元。卫星成本同样需要降低,当前每颗约3000万元,通过技术迭代,目标降到1000万元左右。我们正在构建一个测算模型,将卫星成本、发射成本全部纳入,再预测未来5年AI算力需求的增长量,评估地面能否承受,进而反推太空数据中心的经济性。国内与国外市场分开测算,以研判市场方向的优先级。
我们没有面临美国那样的能源困境,把数据中心放天上真的比建在地面上更划算吗?
当年卫星互联网的模式也无人能说清如何盈利,但马斯克率先将其实现。太空算力同样如此,方向正确就应先行探索,边走边看,或许就能找到答案。AI在五年内的爆发式增长,五年前谁曾预料到?如果再发展五年,渗透更深,算力需求可能是现在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到那时,地面资源难以支撑,太空算力便将具备商业可行性。此外,还有一个不可回避的因素:安全。俄乌战争让全世界看到了Starlink的关键作用。地面数据中心在战时是首要打击目标,而部署在太空,不具备相应实力的国家难以触及。这也是国家层面持续推动这一方向的重要原因。
太空数据中心的运营模式是什么?最终靠什么赚钱?
可以借鉴地面数据中心的运营模式,地面如何运营,太空就如何运营,计费方式也类似——要么向大模型公司收取服务费,要么自行购买模型提供to C服务。若完全自主运营,可能需要按10年的发展周期来规划。当前的关键不在于如何运营,而是先把“数据中心”本身建设好,通过技术迭代将成本降下来。当成本降至合理水平,运营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大家都清楚,这个领域需要尽早布局,晚两年或许不算什么,但晚十年就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