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明时期,绍兴出了一位名声在外的才子徐文长,他娶了同乡张百万的千金。按理说,这门亲事算得上攀了高枝,岳父大人给的陪嫁也相当阔绰,除了大量衣物首饰,还附赠了百亩良田。可谁能料到,这位徐文长呢,田地自己种着,田赋却年年故意拖欠,一直赖在岳父头上。张家催了好几回,他老人家就跟没听见似的,照旧该干嘛干嘛。

岳父实在没辙了,只好摆了一桌酒席,请来当地两位有头有脸的乡绅——李、楚二位,再加上徐文长本人,打算当面把这笔账理清楚。酒过三巡,岳父先开了口,行了个酒令,话说得挺含蓄,意思却明明白白:
“有月也是期,无月也是其,除了期边月,加欠变成欺,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弦外之音,不就是嫌徐文长欺人太甚、赖账不还么?楚先生一听,赶紧打圆场,也来了个酒令,劝徐文长见好就收:
“有力也是功,无力也是工,除了功边力,加系变成红,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意思再清楚不过:凡事别做太绝,风水轮流转,留点余地好。李先生也顺势补了一令,劝徐文长不如把心思放在前程上:
“有口也是和,无口也是禾,除了和边口,加斗变成科,且看三年后,一举定登科。”
这弦外音多好:好好读书去考功名,比在这儿跟老丈人置气强。可徐文长呢,微微一笑,干脆来个软硬不吃,当场回敬了一令——这令出得又刁又狠:
“有米也是粮,无米也是良,除了粮边米,加女便成娘,嫁田不嫁粮,嫁女不嫁娘!”
一句话堵得岳父哑口无言:您既然把女儿嫁给了我,那田也该是嫁妆的一部分,哪有只嫁闺女不连田地一起交出来的道理?田赋自然该您老接着担,跟我可没关系。好一个徐文长,耍赖都能耍出才气来,放在今天,怕是能让一众催收的律师都头疼。这就是明末文人的另一面——才高八斗,也赖账一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