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晚,台风过境上海的第二天,阶跃星辰在上海开了场发布会。
阶跃星辰董事长印奇上台后的第一句话,借用了这场天气。“过去的两三天时间里,大家心中可能有三个字,风来了。”他说,“希望在今天的发布会之后,大家也能感觉到,AI智能体的风来了。”
这场发布会最终亮相了三样东西:一款个人智能体「阶跃Amoo」、一款自称全球首个智能体原生操作系统「Step AOS(Step Agentic-native OS)」,一款大模型原生AI终端品牌「STEPX」以及首款大模型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
直白点理解,阶跃决定自己造手机来承载自家模型。

多模态卷王的三年
阶跃星辰算是中国基础大模型赛道晚入局的公司之一,3年前它成立时,同赛道玩家已经跑了大半年。
印奇讲述了阶跃在3年前做的三个“不算轻松的决定”:
第一个决定,是千亿基模开局。旗下首款基础模型Step-1超过1000亿参数。印奇解释,团队当时相信,无论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后,如果想做出真正面向超级AI时代的应用,公司都必须拥有基础模型的自研能力。模型能力是它希望长期掌握的底层能力。
第二个决定,是坚持多模态路线。就像人类认识世界并不只是通过文字,所以智能体进入物理世界如果只依赖语言模型,很难走到他理解的AGI。
第三个决定,是从成立第一天起,阶跃就希望用大模型重构终端和人机交互。

三年下来,阶跃构建了一套「1+N」的模型矩阵。“1”是指主基座模型,分为“超大杯、大杯、中杯”三档:云端基座模型的Step Pro,负责拓展智能能力的上限;云端基座模型的Step Flash,负责智能体的主要调度和决策;端侧基座模型Step Edge,则负责对时延、隐私和本地执行要求更高的任务。“N”是指图像、语音、视频、音乐、终端交互多模态模型,让智能体拥有五感六觉。看满屏的出模量,印奇笑称,外界叫阶跃“多模态卷王”,他倒觉得是“大模型劳模”。

单看其中的端侧基座模型Step Edge,它不是单个模型,而是一个全家桶,覆盖文本推理、视觉理解、图像生成、终端交互。印奇公布的数据是,这套端侧模型在全球同尺寸模型的29项核心评测里拿到第一。
这看似只是补齐了一层能力,但它是阶跃之后故事的起点。没有一个好用的端侧模型,就很难谈“云端协同”操作系统和智能体手机。

智能体的三堵墙
铺完模型,印奇开始讲阶跃真正想回答的问题。
过去半年,以Claude Code和Manus为代表的智能体产品,是2026年AI圈最热的话题。有一次印奇去深圳,发现有人排队等着装Manus,那种景象让他想起20年前的中关村,用户抱着电脑,等待商家安装软件。但和当年的Chatbot从ChatGPT一飞冲天不同,智能体产品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真正走进大众的爆款。
热度很高,落地很难。为什么?
印奇把智能体遇到的阻碍总结为三堵墙:
第一堵是记忆墙。过去二十多年,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架构都是围绕人和App设计的,用户主动打开应用,应用获得权限,用户完成操作后退出,不同App的数据彼此隔离,权限也被限制在各自边界内,这种结构保护了用户,却让智能体难以完成跨应用任务。而理想中的智能体,应该能跨App、跨终端调用完整上下文,这堵墙不打通,智能体永远只是一个更聪明的Chatbot。
第二堵是决策墙。一个任务可能需要端侧模型快速响应,也可能需要云端大模型完成复杂推理。只调用一颗模型,难以同时兼顾速度、成本、隐私和能力。
第三堵是行动墙。今天的智能体,权限被锁死在App沙盒里,你想让它订机票、点外卖、清理相册这些,它理解了也做不到,因为没有系统级权限。
印奇由此得出的结论是:“一款真正的智能体产品,不能只是一个 App,它需要是一个新系统。”于是,他引出了第一款新品:智能体原生操作系统Step AOS。
操作系统赌注
Step AOS的设计原则,印奇用一个词概括:人机共生。
在他的表达里,过去所有操作系统(Windows、iOS、Android、鸿蒙)都是“为人而设计”。而Step AOS的立场是“为人和智能体共同设计”。它有四个关键设计原则:模型驱动、端云同权、自然交互、安全与隐私。

这四条原则里,“端云同权”是阶跃自我区分度最强的一条。
一个有趣的行业现象:应用厂商开发布会,一定说所有数据都应该在云上;终端厂商开发布会,一定说所有数据都应该在端上。阶跃的立场是两者都不对,“一个真正的智能体操作系统,应该是同时运行在云和端上,由模型自己决定哪些任务在哪一端跑。”
顺着这个思路,印奇细讲了Step AOS的三个核心能力。

一是记忆。这是拆除“记忆墙”的技术方案。印奇借用了一个类比,2003年谷歌发明了GFS(Google File System)来解决海量数据的存储问题;智能体时代,需要一套新的记忆系统来解决“用户+智能体”的双域记忆问题。用户记忆分三类——事实性记忆(姓名、电话)、情景记忆(连续上下文)、画像记忆(长期偏好)。智能体记忆也分三类——垂类知识、认知个性、方法经验。
记忆的处理链路,印奇用一个更浅显的描述:“记忆需要三步:记、理、忆”。“记”是采集;“理”发生在设备空闲时,他把这一步比作做梦,人类做梦是大脑对白天信息的去重、过滤、融合。“忆”是低延迟召回。为此,阶跃搭了一套专门的记忆存储和检索引擎。

二是决策和执行。这是拆除“决策墙”的方案。Step AOS把任务分三类:能端则端的Fast Path(比如设闹钟、找照片、打开App)、需云则云的Deep Path(复杂推理任务)、以及最常见的端云接力Hybrid Path。印奇讲到这其中的关键设计是,“所有的端云协同应该由模型自身完成,而不是基于规则。”

三是安全。这是拆除“行动墙”的前提。印奇讲这条时提到了一个近期事件,有开发者用Claude Code让AI自主处理任务,结果AI在执行过程中把用户自己重要的代码文件删掉了。“当你给智能体更多权限,它越能行动,就需要越懂分寸”,印奇说。
为了进一步提高安全能力,阶跃宣布联合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发布了两份文件:《新一代智能体系统安全技术白皮书》和《端侧大模型网络安全指南》。首次系统提出“可信(端云加密、隐私不出端)、可见(行为全链路可审计、可追溯)、可控(沙箱隔离、动态权限、最小授权)、可逆(误操作撤回、按步骤回滚)”的智能体安全框架,共同研制智能体安全技术国家标准。

当模型公司下场造手机
有了模型、操作系统和智能体之后,阶跃仍然缺少一个东西:承载它们的硬件。
“我们尝试过把AOS放到其他终端上,也尝试过把这套能力做输出,找来找去,还是没找到那个最合适的终端。”印奇坦言,过去三年里,阶跃在寻找硬件承载者这件事上,并不顺利。
印奇长期服务过手机和汽车厂商,也知道硬件行业的供应链、制造、渠道和售后有多复杂,他向业内朋友请教,得到的答案高度一致:“不要干硬件。”
“我们本来很想听劝。”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做大模型可能比硬件还难。”阶跃还是决定自己干。
这里有一个行业段子,概括AI创业者的三重处境:干晚了,基本上就不用干了,因为AI一天人间一年;干早了,又可能白干了,因为模型每一次迭代,原来大量适配和应用就会被推倒重来;但如果什么都不干,以后可能什么也干不了了。
最终,阶跃星辰正式成立大模型原生AI终端品牌STEPX。

印奇解释这个品牌的内核:
第一,只做AI Native硬件。“一个品类如果去掉AI就完全不成立,那才是大模型公司应该做的AI硬件。加了AI变得更好的品类有很多,但那不是大模型公司应该干的活儿,那些活儿属于原品类的老玩家。”印奇做了个反向定义。
第二,只做融合共生的硬件,也就是模型、软件、硬件三位一体。这条判断把纯做AI+外壳的路线也切了出去,意味着STEPX要走的路径,是不能借用现有OS。
一台智能体手机,最难的不是手机
STEPX的首款产品,是大模型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

为什么选择做手机,而不是眼镜、耳机或者一种全新设备?印奇给出的理由并不激进:第一,智能体主设备应该是随身设备,和用户实时高频交互。第二,它需要有强大的端侧算力,才能支撑端侧模型运行。第三,它需要有屏幕,这是一个非共识:“我们坚信,屏幕,特别是一个尺寸适合的屏幕,仍然是人机交互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渠道。”
三个条件叠加,最终导向的产品形态是一台手机。“但它不仅仅是一台传统手机”,印奇说。
Neo这个名字有两个来源。一是《黑客帝国》里的男主角Neo。二是Neo的字母是“One”的重新排列,“one”在很多语境里是最重要的数,他说STEPX Neo会成为“未来智能终端里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设备”。
有意思的是,发布会没有讲任何参数,甚至没有真机。印奇特意强调,这只是一次“亮相”,还不是完整发布。而从这次发布的顺序来看,它不是先决定做一台手机,再往里面加入AI;而是先认定今天的智能体无法在既有系统中充分工作,随后一路向下,走到了操作系统和硬件。
虽然没有公布细节,但阶跃却公布了一长串生态伙伴。其中包括支付宝、美团、高德、滴滴、京东、百度、微博、WPS、剪映等应用和平台,开启旅游出行、民生政务、本地生活、办公提效、内容创作等全场景服务。
印奇说这是发布会的“上半场”,而真正的“下半场”,阶跃定在了100天之后。
在这100天里,阶跃希望合作伙伴、开发者和用户共同完善智能体与技能。STEPX联合B站发起「STEPX狂想计划」,从8月20日开始,让上千名创客提前拿到Neo,在上面开发Agent或Skill。面向普通用户开放一个“许愿池”,让用户提前告诉阶跃,希望Neo上有什么智能体。
100天后,阶跃会再办一场发布会,展示更完整的产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