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首席未来学家Joshua Achiam在X上发了条帖子：他走了。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员工的离职。

在OpenAI内部，首席未来学家这个位置，正好卡在AI安全、政策以及公司使命这三件事的交界处。说白了，他的工作就是提前想清楚一件事：等AI比现在厉害得多的时候，这个世界会面临哪些新风险？又会有哪些新机会？

而Joshua Achiam，正是OpenAI这条安全与使命线上，最核心的角色之一。

算起来，他加入OpenAI已经9年了。2017年，他以实习生的身份进来，当时从UC伯克利刚毕业，才25岁。早期，他干的是AI安全研究科学家的活儿，主要研究深度强化学习里的安全约束问题。

后来，他开始领导OpenAI的Mission Alignment团队——使命对齐团队，专门负责维护这家公司最初立下的那句誓言：

确保AGI造福全人类。

今年2月，OpenAI把Mission Alignment团队给解散了，Joshua转任首席未来学家。

结果，新职位才干了5个月，他就宣布要在7月24日正式走人了。

至于为什么走，他没说太多细节。只强调这不是因为某件具体的事，也不是一时冲动——他想了很长时间。

为了安全的AGI

在那条告别长文里，Joshua把这次离开称为“毕业”。

他回忆说，自己2017年加入OpenAI的时候，计算机还不能真正和人对话，也谈不上什么思考能力。现在他34岁，已经是2岁孩子的父亲了，而计算机已经开始解决前沿科学问题了。

他把这9年形容为“一个发生了几个世纪变化的十年”。

对未来的态度，他依然保持着乐观。

我相信，我们能够创造出一个这样的世界：在那里，“满足每个人的基本需求”不再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相反，我们会觉得，把标准定得这么低，反而是一种耻辱。我相信，我们能够实现一个充满和平、前所未有的繁荣以及各种难以想象的社会与科学可能性的世界。无论我接下来做什么，我都会继续与你们携手努力，让这一愿景成为现实。

最后，他用一句话做了收尾：

To safe AGI.

这句话，也很像他过去9年在OpenAI的定位。

根据WIRED的消息，OpenAI目前还没宣布谁会接替Joshua的职位。这个位置正好处在公司AI安全和政策团队的交汇处，研究AI崛起会带来哪些危害、又会带来哪些收益。

此前，Joshua也和OpenAI全球事务负责人Chris Lehane等高官合作，一起推动过与OpenAI使命一致的政府监管。

换句话说，他不是一个只靠预测吃饭的“未来学家”。更准确地说，他在OpenAI内部干的其实是另一件事：当模型能力一路往前狂奔的时候，他负责不停地提醒大家一个问题——

这条路最后到底要通向哪里？

那个打断马斯克的男人

回顾Joshua在OpenAI的生涯，最有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2018年。

今年4到5月，马斯克和OpenAI那场举世瞩目的庭审上，Joshua出庭作证，回忆了马斯克2018年离开OpenAI前的一次告别演讲。当时，他当众打断了马斯克，指出如果计划在特斯拉开发AGI，可能会牺牲安全。

据称，马斯克当场就骂了句：Joshua是个“蠢驴”。

这件事后来反而成了OpenAI内部的“都市传说”。Dario Amodei——如今的Anthropic CEO，还有Da vid Luan——后来成为亚马逊AGI实验室的负责人，专门给Achiam送了一个金色奖杯，上面刻着一句话：

“为了安全，永远不要停止当那个jackass。”

每逢安全大佬出走，OpenAI就……？

在Reddit上，有网友很快就把这件事放进了OpenAI的“安全负责人离职名单”里。有人开了个玩笑：

Ilya走了，Jan走了，现在Joshua也走了。每次负责对齐的人离开，OpenAI好像都会发生点什么。

这个段子当然有点夸张。但过去两年，OpenAI安全线的变化确实不小。

网友提到的Jan是Jan Leike，他曾共同领导OpenAI的Superalignment团队，研究怎么让先进AI模型一直在人类控制之下。2024年，他离开OpenAI，加入了Anthropic。

同一年，OpenAI政策研究负责人Miles Brundage，以及曾负责AI模型危险能力研究的Steven Adler，也先后离开，转而去创办非营利组织，推动AI实验室遵守更严格的安全标准。

还有Andrea Vallone，她之前负责研究ChatGPT怎么回应处于心理或情绪困境中的用户，也在2025年底离职，加入了A社——就是前同事Jan Leike待的那支团队。

现在，Joshua成了这条离职链上最新的名字。

与此同时，OpenAI自己也在调整安全、研究和政策三者之间的关系。WIRED提到，过去一年里，OpenAI一直在试着把AI研究团队和政策团队拉近，希望制定出更能提前预判技术方向的规则和标准。包括Boaz Barak、Noam Brown、Adrien Ecoffet在内的一些研究员，也开始更多地参与政策相关的工作。

另一边，前白宫AI顾问Dean Ball本周加入了OpenAI，担任Strategic Futures负责人。他会和Joshua有一小段交接，之后预计也会继续和研究人员、政策负责人合作。

这就让Joshua的离开显得更微妙了。一方面，OpenAI正在把“安全”和“政策”绑得更紧；另一方面，那个曾经领导Mission Alignment、后来当了首席未来学家的人，却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走出实验室。

Joshua在离职信里写道：世界已经知道这个秘密（实现AGI）了。如今，在frontier lab的围墙之外继续推动这项使命，也变得可能。

这可能是整件事里最值得琢磨的一句话。

过去十年，AI的发展速度确实令人振奋。OpenAI也早已不只是当年那个小型研究实验室，而是变成了一个要同时面对产品、资本、政策、法院和公众的庞然大物。

可说到底，过去十年，终究只是AI旅途里的一小段。未来的路也许会更加漫长。

漫长到足以把任何歌利亚，都磨成小矮人。

参考链接

[1]https://x.com/jachiam0/status/2074605703281693175

[2]https://www.wired.com/story/openai-chief-futurist-joshua-achiam-is-lea ving-the-compa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