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清华大学曾发生一件引人关注的事:校园内外小商铺林立,经营红火,不少学生摩拳擦掌想要尝试开店创业,但校方以影响学业为由予以禁止。然而,回想起来,女儿在美国6岁便开始售卖饼干,这难道不是从小“不务正业”吗?但正是这种看似不务正业的实践,反而可能让孩子快速超越家长和老师的预期。近年来,美国涌现出一批少年企业家,恰恰印证了这种社会教育的成功。

年仅20岁的马克·扎克伯格创立了Facebook。短短不到两年,这一社交平台便风靡全美,成为大学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旦网站中断服务,许多学生便感到度日如年。雅虎曾出价10亿美元欲收购,却被这位“毛孩子”淡然一笑婉拒。拒绝这笔巨款,自然有其深层考量。尽管尚未上市,Facebook的估值已高达150亿美元。扎克伯格也效仿当年的比尔·盖茨,从哈佛辍学创业。如今他走进酒吧点酒时,服务员仍需仔细查验驾照——那张稚嫩的面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到了法定饮酒年龄。
但正是这位少年企业家,引领着美国网络文化的潮流。2004年2月,作为哈佛大学二年级学生,他凭借计算机专长创建了一个网站,主要面向哈佛新生:学生们上传照片和个人信息,方便彼此交流认识。短短两周内,网站便吸引了4300名学生、教授及校友注册使用。
这一成功的背后源于一个朴素而强烈的需求:在常春藤盟校,新生几乎彼此陌生,迫切需要快速构建人际网络,以开启四年精彩纷呈的大学生活。Facebook恰好成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的便捷工具。学生群体是最狂热的用户,许多人从高中便开始加入,每天登录网页达二十余次。
Facebook的一大基本功能便是社交与恋爱交友俱乐部。用户上传照片和个人资料后,平台会根据这些信息推荐背景相近的人选,发起交友请求。你可以拒绝或接受,朋友圈子因而迅速扩张。若处于恋爱状态,情感状态设为“恋爱中”;一旦分手,立即更新为“单身”,便会有其他人主动联系。不少学生能在网络上维系上千位好友,大学生活因此不再孤单。
这一机制很快被应用于大学生活的各个方面。例如,有学生课后不阅读教材,而是轮流整理课堂笔记,并在Facebook上建立群组共享。遗憾的是,教授讲课从不照搬书本内容,但考试却考查书本知识——旨在检验学生是否真正阅读。结果许多学生考试成绩惨不忍睹。这是一个滥用Facebook的案例,但也反映出它在大学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影响力。甚至许多教授也注册了Facebook账号,试图跟上学生的步伐。
当然,这一代少年企业家或许被市场高估了。扎克伯格领导的公司仅有三百余名员工,在帕洛阿尔托拥有三栋办公大楼,与谷歌、微软相比,规模实在微不足道。150亿美元的估值如何实现?这是否是少年企业家的泡沫?这些疑问还需等待Facebook上市后才能揭晓。不过,Facebook的崛起与扎克伯格的成功,反映了互联网技术催生的新文化与商业机遇,使得企业家成功的年龄不断降低。谷歌创始人也是两名斯坦福研究生,虽然年轻但已接近三十岁;而扎克伯格创业时年仅二十岁出头,严格来说尚未脱离青春期。为何会出现这一趋势?一大原因在于网络文化本质上是属于年轻人的文化。那些整天沉浸在网络中的青少年,比见多识广、训练有素的父母和老师更懂得如何在互联网上发掘机遇。扎克伯格的成功,并非因为其计算机技术有多么超前,而在于他对自身这一代人以及网络文化有着更为深刻的理解。
美国的教育体系培育了这种敢于异想天开的孩子。家长和老师从小便鼓励孩子融入社会,从亲身实践中积累知识。相比之下,中国的孩子更多是在课堂中教出来的。然而,扎克伯格开创的事业——如同比尔·盖茨或谷歌的事业——是课堂上无法学到的,必须靠自己在现实中摸索。中国的工科学生刚刚萌生开店创业的念头便被制止,又如何能指望他们成为下一个扎克伯格?不要轻视美国这套社会化教育模式,也不要认为这样会导致孩子基本功不扎实。倘若做人的基本功不够扎实,书本上的基本功再过硬又有什么意义?与其紧盯着孩子的考试成绩,不如遵循常春藤原则和华尔街原则,让孩子尽早步入社会。如此,他们的事业与成就才有望超越家长和老师的预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