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做了一个让很多人意外的决定——回到加州大学,把当年没读完的电影系学分全部修完。这个故事听起来像电影剧本,但它真实发生了。

时间回到1965年。当时斯皮尔伯格还在加州大学电影系读大二,他拍了一部22分钟的短片,拿去参加了亚特兰大电影节。结果好莱坞的投资人一眼相中,当场就和他签了合约。换作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辍学,直奔好莱坞。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这一步走得实在太对了。如果他当年非要等拿到毕业证再出发,或许就没有后来名震影坛的斯皮尔伯格了。
但有意思的是,四十年过去了。功成名就、大权在握、名字本身就是票房保证——这些东西并不能让他在深夜里睡得更安稳。斯皮尔伯格自己说,夜深人静时总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好莱坞权力最大的人,那又怎样?你曾经背弃过自己的承诺。无论多有钱、多有名,你的品格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污点,因为你当过逃兵。”这可不是什么文艺修饰,而是真实的内心煎熬。
于是他真的回去了。他用假名字注册课程、用假名字考试交卷,只有寥寥几位教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作业和普通学生一起被送到校外学者那里匿名评审,没有人知道哪份作业来自《辛德勒的名单》的导演。课程要求提交电影实习作品,斯皮尔伯格从《辛德勒的名单》里选了12分钟的片段,还交了《大白鲨》和《第三类接触》的片段。结果助理教授凯利给他的总评是“良”,评语非常克制:“该学生对音响、灯光、剪接和剧本管理颇有驾驭力。”
除了主修专业,他还副修了一门叫“野生生物”的学科。教授说他精通恐龙知识,上课谦卑有礼——除了有一天他把一只脚搁在了书桌上。他赶紧道歉,解释说前一天跟儿子玩滑板扭伤了腿。教授提醒班上其他学生不要用崇拜的眼光看他,把他当普通人就好。学生们做到了,没有人找他签名。但毕业典礼那天,他们告诉自己的父母:“我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同一年毕业。”
在这个极度崇尚成功和捷径的时代,很多人相信成功人士不一定要念完大学——比尔·盖茨不就是例子吗?但学业没有完成这件事,会成为一种毕生的心理创伤。即使表面上缝合了,伤口也还在,时不时隐隐作痛。终有一天,我们会为年轻时一件没有交的功课、一项没有做完的工作、一个辜负了的人感到遗憾。到那时才明白,所有名誉和财富都无法弥补。这种遗憾,就像风湿症,通常中年以后发作。斯皮尔伯格不惜代价治好了他的风湿症——他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