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又发新品了，不过这次不是语言模型，也不是更会聊天的新ChatGPT，而是一个全新的AI智能体。

当地时间1月23日，OpenAI正式发布了Operator，一个可以上网为用户执行任务的智能体。用OpenAI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种能够独立为你工作的AI——你给它任务，它为你执行。”

这意味着，相比以往的ChatGPT，Operator真正突破了对话框的边界。从前，ChatGPT不管怎么迭代，本质上还是个聊天机器人，靠对话给你出主意。而Operator则直接摆脱了这种束缚，可以“代劳”替你做事。

用户对此兴奋不已，在OpenAI官宣消息前的几个小时，就有Pro用户发现界面出现了Operator选项，疑似就是此前传闻的智能体。随后，ChatGPT一度宕机，很可能是短时间内涌入的用户量太大所致。

这种兴奋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从对话框里迈出来，就完全是另一个层级的存在了。

当然，研究这类产品的远不止OpenAI一家。几乎就在Operator发布的同时，至少有两款同类产品亮相。

一个是Perplexity推出的安卓版助手，具备多模态交互体验和跨应用任务执行能力。另一个是国内大模型公司智谱在1月23日正式上线的电脑端智能体GLM-PC，时间上甚至抢了OpenAI一步。顾名思义，这也是一个可以协助用户完成各类电脑任务的智能体。

更早一些，微软推出了Copilot Actions，用AI自动执行重复性任务。此外，在1月初，微软的研究团队还推出了一项名为“大型行动模型（Large Action Model，简称LAM）”的AI技术。

AI能做的事越来越多，一个直接的问题随之而来：替代人类的可能性是不是也更高了？

在发布Operator之前，OpenAI CEO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自己就说过：“我们相信，到2025年，我们可能会看到第一批AI袋里‘加入劳动力队伍’，并实质性地改变公司的产出。”

弗吉尼亚大学经济学教授安东·克里内克（Anton Korinek）甚至断言：“任何只能在电脑前完成的工作，在未来24个月内，都可以由人工智能袋里完成。”

我们的第一批AI同事，真的被造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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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看看OpenAI的这款新品Operator。

操作方式其实很简单——还是从对话框开始。用户先选择可能会用到的网页（比如电商网站、可以预订餐位的本地生活平台、旅行网站等），然后用自然语言描述任务，Operator就会在浏览器里“动起来”，开始执行。

例如，在直播演示中，OpenAI现场演示了这样一个场景：在Operator中选中OpenTable，然后输入“给我预订一张今晚7点Beretta餐厅的桌子。”Operator立刻开始执行，打开OpenTable的网页，找到Beretta餐厅页面，选择时间和就餐人数。

执行过程会以小窗口的形式在对话框中显示，也可以选择最大化，这时Operator会缩到侧边栏。这样一来，用户既能清楚看到Operator在浏览器里的所有行为，也能随时在对话框中输入新的指令。

如果在操作过程中需要用户登录账号、支付等环节，Operator会主动发起请求。此外，用户也可以随时接管操作。

从当地时间1月23日开始，位于美国的ChatGPT Pro用户可以使用Operator的“研究预览版”。奥特曼表示，这只是暂时的：未来会逐步拓展到更多地区，预计几个月后，会拓展到Plus用户。

从实际反馈来看，Operator的使用体验相当不错。

知名AI博主、The Rundown AI的创始人Rowan Cheung在官宣前就深度体验了一把，Operator的一些操作让他感到惊喜。当Operator执行任务时，如果指令中提到的某个网页打不开，它会自行寻找替代方案，比如改用搜索引擎检索；当任务比较复杂，Operator会不断和Cheung确认偏好，但执行流程始终没有中断；Cheung想要获取的信息并不公开，Operator尝试了各种方法之后，还是检索到了一篇可靠的博文推荐给他；甚至在被“是否是人类”的验证拦住时，Operator也会向Cheung发起确认。

换句话说，Operator在执行任务时“自主性”相当高，会做各种尝试，而且连续性很好，可以在过程中反复与用户协同，最终完成目标。

缺点当然也有。硅谷小有名气的连续创业者格雷格·伊森博格（Greg Isenberg）在X上有42万粉丝，他体验后总结：Operator有时会在执行复杂任务时卡住，并且目前每天有使用次数限制。

平心而论，同样的任务交给一个人类帮忙，可能丝滑程度都未必比得上Operator。

了解了Operator的功能和表现，就不难理解为什么ChatGPT会被汹涌而来的流量“挤爆”了。对话框里的ChatGPT已经掀起了AI巨浪，也切实地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而走出对话框，想象空间显然更加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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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Operator，OpenAI的定调也很高。

Operator推出之际，奥特曼在直播中表示，Operator的发布意味着OpenAI进入了Level 3的阶段。OpenAI将AI到AGI（通用人工智能）的过程分为五个等级：聊天机器人Chatbots、推理者Reasoners、智能体Agents、创新者Innovators、组织Organizations。

而OpenAI的首席产品官Kevin Weil近期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也说：“我认为2025年将是智能袋里真正实现的一年，我们将从现在的状态迈入一个新的阶段。”

图注：OpenAI首席产品官Kevin Weil（右）正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

正在促成“2025年智能体真正实现”的，远不止OpenAI一家，众多AI厂商已经纷纷入局。

最明显的信号之一，是Perplexity几乎在同一时间推出了安卓版“Perplexity Assistant”，同样是一个走出对话框、可以直接执行任务的工具。使用这个应用程序，用户可以基于屏幕提问，或者用摄像头让它与现实世界互动。除此之外，它还能写邮件、设置提醒、订餐、叫车等。这需要调用其他软件，目前已经支持的第三方软件包括Spotify、YouTube、Uber等。

在国内，智谱也发布了电脑智能体GLM-PC，就在OpenAI发布Operator的前一天，同时还宣布了移动端AutoGLM的最新升级。在智谱开放日上，CEO张鹏现场演示，掏出手机说了几句话，观众就收到了红包。

往前稍加回溯，智能体产品已经频繁出现在市场上。

微软有操作系统的加持，在深度集成的Copilot AI中展开了各种尝试。比如去年10月，微软一口气推出了10款AI袋里，自主执行特定任务。谷歌则在去年12月官宣了Project Mariner，和OpenAI的Operator非常相似，也是一个可以袋里控制浏览器的智能体。同时，谷歌还同步推出了帮助探索复杂内容的Deep Research、帮助完成编码任务的Jules。

早在2023年12月，比尔·盖茨就已经做出了预言，发布了一篇题为《AI将彻底改变你使用计算机的方式（并碘伏软件行业）》的文章。

如今，研究机构Gartner将AI袋里列为2025年十大技术趋势之一。“AI袋里”这个词，成了科技界名流们挂在嘴边的热门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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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用户在指示AI袋里帮忙点了个外卖的同时，也一定会想到一个问题：AI都能直接执行任务了，离替代我工作还有多远？

其实，发布AI袋里的公司早已盯上了企业用户——也就是打工人们的老板。

奥特曼在本月初发表了一篇博文，其中写道：“我们相信，到2025年，我们可能会看到第一批人工智能袋里‘加入劳动力大军’，并从根本上改变公司的产出。”

“并从根本上改变公司的产出”——在企业主听来，这代表着成本降低、效率提升；在打工人听来，则意味着“失业”的脚步在靠近。

这个走向并不难猜到。困在对话框和个人用户中的聊天机器人，同样也困在盈利难题中。奥特曼在一次采访中就表示，目前Plus用户背后的成本超过了每月20美元的订阅费用，Pro用户背后的成本也超过了200美元。

一方面，OpenAI们期待通过规模化效应来削薄成本。但这需要投入大量财力，而且并非一蹴而就——OpenAI在扩大算力方面的最新努力，是与甲骨文、软银合资建立星际之门公司，宣称投入金额会达到5000亿美元。

另一方面，就是拓宽赛道，在“给用户提供订阅服务”之外寻求更广阔的盈利空间。

微软、Salesforce、ServiceNow、Workday等公司在去年都推出了AI袋里，并且在宣传时强调，这些袋里可以帮助企业在招聘员工、联系潜在销售线索、创建营销和管理信息技术等方面更加省心。

《华尔街日报》在近期的报道中援引一些企业的技术高管称，这意味着可以减少员工工作时长，甚至减少招聘新员工。

研究机构Gartner预测，到2028年，至少15%的日常业务决策将通过袋里人工智能自主做出，而2024年这一比例是0%。但到那时，25%的企业违规行为也将与人工智能袋里滥用有关。

实际上，已经有不少企业率先“吃螃蟹”了。

穆迪公司过去很多研究工作，比如行业比较或查看公司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文件等，都是外包给美国之外人工成本相对较低的地区，但现在开始利用AI袋里来完成。

eBay则使用AI袋里来帮助编写代码和开展营销活动，并计划推出能帮用户寻找商品、帮卖家展示商品的袋里。

的确，目前的AI袋里还需要在人类的协作下才能完成任务。但未来真的远吗？回想一下，3年前我们还没有ChatGPT、豆包、文心一言，Siri还像个“人工智障”；而如今，它们已经成了很多人工作流中不可舍弃的一部分。

弗吉尼亚大学经济学教授科里内克在接受Axios采访时表示，虽然仍然需要人类来监督人工智能的工作，但袋里将在未来两年内开始取代人类：“任何只能在电脑前完成的工作，在未来24个月内，都可以由人工智能袋里完成。”

图源：AI制作

此外，他还透露：“从我与商业领袖的对话中得知，大多数雇用白领的大公司都在研究如何利用AI来实现自动化。”

甚至于，麦肯锡高级合伙人兼AI专家Lareina Yee认为，公司必须想办法调整运营，以适应人工智能员工。将AI袋里引入工作场所的最大挑战不是技术，而是人：“这不是一个技术战略时刻，而是一个商业战略时刻。”

打工人们能做的，恐怕只有在尽量赶上时代，熟悉最新的AI趋势，并用它来提高工作表现。很快，当我们在职场上谈到一个人的“可替代性”高不高时，将不再是指被另一个人类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