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重阳,不引几句诗词,总觉得少了点味道。这个节日,从古至今,承载了太多文人墨客的悲喜与感慨。有的诗句热烈,有的孤寂,有的豪迈,有的沉郁。读一读这些句子,或许能帮我们更真切地触摸到那个佳节的气息。
先看白居易的“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满园的金菊里,偏偏有一丛白菊,像是霜雪落在秋日。诗人并没有直白地抒发孤寂,但那抹异色本身就意味深长。这种以物喻情的笔法,很见功力。

独孤及的诗句就显得从容些:“白露天地肃,黄花门馆幽。山公惜美景,肯为芳樽留。”天地肃杀,庭院幽静,但好友相聚、杯酒言欢的底色是温暖的。那句“肯为芳樽留”,透出一种对当下时光的珍视,让人读来心中熨帖。
杜荀鹤的《重阳日有作》则带着乱世的苍凉:“一为重阳上古台,乱时谁见菊花开。偷撏白发真堪笑,牢锁黄金实可哀。”登上古台,见菊花盛开,却是在乱世之中。白发与黄金,一个无法留住,一个徒然执着,这种无奈和悲慨,道出了多少人的心事。
辛弃疾的《踏莎行》更添了一层沉郁的味道:“随分杯盘,等闲歌舞,问他有甚堪悲处?思量却也有悲时,重阳节近多风雨。”表面上是随遇而安,但笔锋一转,说重阳将近时风雨多——这风雨,何尝不是人生际遇的隐喻?大词人把悲喜的转换写得不动声色,却格外动人。
提到重阳词,李清照的《醉花阴》无疑是绕不开的经典:“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佳节又重阳”这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写尽了独处时的冷清与思念的绵长。那种期盼落空后的寂寞,读来令人动容。
关汉卿的《沉醉东风重九》里,则有一幅秋日画卷:“题红叶清流御沟,赏黄花人醉歌楼。天长雁影稀,月落山容瘦。”红叶、黄花、长天、雁影,色彩与意象交织,画面感极强。“月落山容瘦”一句,尤其精妙——山因月落而显得清瘦,心境也随之而寂寥。
崔元翰的《奉和圣制重阳旦日百寮曲江宴示怀》是宫廷应制之作,气势不同:“沙岸菊开花,霜枝果垂实。天文见成象,帝念资勤恤。”菊花、果实、天象、帝心,气象开阔。但后半句“岂如横汾唱,其事徒骄逸”,又暗含对骄奢的警示——诗人笔下的重阳,不止于游乐。
白行简的《李都尉重阳日得苏属国书》,则是一首典型的故人思乡之作:“降虏意何如,穷荒九月初。三秋异乡节,一纸故人书。”边塞的荒凉与故人的来信,相隔万&里的牵挂,都在寥寥数语中铺展开来。“感时空寂寞,怀旧几踌躇”,这种异乡的感怀,是千古通病。
这些诗句,有欢聚,有独处,有家国,有私情。每一首都像是一扇窗,让我们得以窥见古人如何在重阳节这个时间节点上,沉淀自己的情感。读诗,读的不仅是文字,更是在一次又一次地理解古人的心境——那些悲欢,当我们静下心来细读时,其实从未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