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3日,中央网信办正式对外发布了《关于加强网络直播打赏规范管理的通知》,一口气推出了11项具体举措。这份文件直指直播打赏领域长期存在的几大痼疾——未成年人保护形同虚设、打赏规则复杂难懂、平台诱导消费手法层出不穷。可以说,监管层此次出手,就是在为整个行业划定一道清晰的红线。
先快速梳理一下政策的核心方向。通知要求平台必须将打赏规则公开透明,不能依靠“多层跳转”和“冗长条款”来糊弄用户;用户首次打赏时,平台必须强制弹出限额设置选项,并且默认开启打赏提醒功能——想关闭?还需要再确认一遍。此外,严禁将打赏金额作为主播排名的唯一依据,也不能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公开展示用户的消费数据。至于“打赏返现”“自我刷量”这类诱导操作,更是直接被叫停。

未成年人保护是这一轮监管的重中之重。政策明确划分了三个年龄档:8周岁以下,完全禁止提供打赏服务;8到16周岁,必须获得监护人同意;16周岁以上,要么监护人点头,要么核验其收入证明。更严格的是,如果发现疑似未成年人使用成年人账号打赏,平台须主动核验,一旦确认为未成年人操作,必须立即采取处置措施。这一条实际上堵住了不少“小孩偷用父母账户刷礼物”的漏洞。
具体来看11条措施的细节,每一条都很有针对性:
第一条,打赏规则必须明示。平台不能再搞“玩法复杂、规则藏得深”那一套,要让用户一眼看明白怎么充值、如何打赏、榜单排名怎么计算。
第二条,打赏营利权限的开通设置了“冷却期”。如果账号有过违规记录,必须等处置期结束满3个月后才能重新开通;账号被禁言期间,打赏功能也要同步暂停,且暂停时长是禁言期限的2到3倍——这个惩罚力度相当大。
第三条,强制提供打赏限额功能。用户第一次打赏时,平台必须主动弹出限额设置,让用户自己设定单次和单日最高金额。如果用户想放弃设置或修改限额,平台还得再确认一遍,不能悄无声息就改掉了。
第四条,打赏提醒默认开启。平台要合理设置提醒的触发条件、方式和频次,且默认状态就是开启的。用户想关闭?可以,但必须经过平台二次确认。这一招相当于给冲动消费加了一道“后悔阀”。
第五条,规范金额排名。未经用户同意,平台不得公开显示任何人的充值打赏、购买礼物等消费数据。更不能仅仅依据打赏额度给主播搞排名、引流、推荐,或者给用户排座次。说白了,别再搞“榜一大哥”那种赤裸裸的金钱游戏了。
第六条,规范打赏互动。平台要严格审核打赏互动内容,不能夹带违法和不良信息。尤其点名了“打赏返现”“自我打赏”这类诱导行为,也不能给打赏用户设置特殊保护权限——比如“打赏后免封号”之类的潜规则,必须彻底根除。
第七条,就是前面说的未成年人保护三档机制,不再重复。只补充一点:对于疑似未成年人使用成年人账号打赏的情况,平台有主动核验义务,确认后要立即采取措施,不能装傻。
第八条,建立打赏营利行为负面清单。平台要根据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列出一份“什么钱不能赚”的清单,并且在新账号开通打赏权限前,必须将清单告知账号注册主体。同时要在社区规则、用户协议里明确违反清单的后果。
第九条,异常打赏识别处置。如果用户突然出现异常打赏行为(比如短时间内刷了巨额礼物),平台要主动确认一下。打赏记录必须依法依规留存,涉嫌违法犯罪的要及时通报有关部门。
第十条,完善投诉举报和退款机制。平台要有专人受理打赏相关的投诉和纠纷,特别是未成年人打赏的退款问题,要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妥善处理。这条实际是在倒逼平台建立高效的退款流程。
第十一条,加大处置和曝光力度。平台要建立常态化治理机制,定期发布治理公告、站内公开信,公开曝光典型案例。一方面警示主播自律,另一方面引导用户理性消费,别被情绪带着走。

总的来看,这份通知不是简单的“喊话”,而是从规则披露、权限开通、限额提醒、未成年人保护、异常行为监测到投诉处置,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闭环。尤其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政策把“打赏返现”“自我打赏”这类过去常被忽视的灰色操作明确列为违规,说明监管层对行业生态的观察已经相当细致。对于平台来说,合规成本肯定会上升,但长期来看,一个更透明、更健康的打赏环境,对平台、用户和主播三方都是利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