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落日,古代文人墨客留下了众多脍炙人口的佳句。同一个“落日”意象,在不同诗人的笔下,总能演绎出截然不同的心境与风光。

先看李觏的《乡思》。他笔下的落日,实则寄托着思乡之情:“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人们都说落日所在之处便是天涯,可我极目远眺至天涯,依然望不见故乡。这种归家无望的愁绪,借落日之景抒发得淋漓尽致。
范仲淹《渔家傲》中的落日,则展现出迥异的边塞风光:“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崇山峻岭之间,一缕长烟升腾,落日映照着紧闭的孤城。读来满目苍凉,边塞的孤寂与荒芜扑面而来。
《杂曲歌辞水调歌第一》里的落日更显辽阔:“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低。”无垠的沙漠之上,落日缓缓沉入大荒西陲,紧接着陇上的星辰渐渐升起。天地之间,一派壮阔而静谧的景象。
白居易写落日,偏要选取一个别致的视角:“好看落日斜衔处,一片春岚映半环。”落日斜挂天边,春日的雾气映照出半圈光晕,景色格外动人。画面感十足,温暖而柔和。
杜牧笔下的落日,则带着一份悠然闲适:“两竿落日溪桥上,半缕轻烟柳影中。”落日仿佛挂在溪桥边两竿高的位置,一缕轻烟在柳影中若隐若现,诗意盎然,令人心醉。
李白的“天长落日远,水净寒波流”,则呈现出另一种辽远与清冷。天空辽阔使得落日看起来格外遥远,水面澄净,寒波自顾自地流淌。既有几分落寞,又不失潇洒旷达。
杜甫的《落日》更富生活气息:“落日在帘钩,溪边春事幽。芳菲缘岸圃,樵爨倚滩舟……”落日挂在帘钩之上,溪边的春景幽静宜人,岸边的花草、滩上的渔舟,还有飞虫与雀鸟,最后以“浊醪谁造汝,一酌散千忧”收尾——饮一杯浊酒,百般愁绪随之消散。与前几位诗人相比,杜甫的落日更添人间日常的温暖与烟火气。
最后是王维的《使至塞上》,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早已成为描写落日的千古绝唱。苍茫大漠中,一缕孤烟笔直升腾,长河蜿蜒流淌,落日浑圆如盘。简简单单十个字,却将塞外极致壮阔的美景刻画得淋漓尽致。
从乡愁到边塞,从闲适到壮阔,古人笔下的落日诗句里,究竟藏着多少种不同的情绪与人生况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