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焉贴出了一张招兵榜文。这张榜文一路贴到涿县,结果,引出了当地一位真正的英雄。这个人呢,不太爱读书——当然了,不是说他不识字,而是志不在此。他性子宽厚,话不多,喜怒不形于色,但心里装着大志向,专门喜欢结交天下的豪杰。长得什么模样?身高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没错,就是那种你一看就觉得“此人非池中物”的长相。面如冠玉,唇若涂脂,标准的贵气面孔。他的来头可不小: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汉景帝的玄孙,姓刘名备,字玄德。
说起身世,还得倒回去讲一讲。当年刘胜的儿子刘贞,汉武帝的时候被封为涿鹿亭侯,后来因为酎金事件丢了爵位,这一支就这么留在了涿县。玄德的爷爷叫刘雄,父亲叫刘弘。刘弘曾经被举过孝廉,也做过小官,可惜走得早。玄德从小没了父亲,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家里穷得叮当响,靠编草鞋、织席子为生,就住在县里的楼桑村。他家东南方向有一棵大桑树,高五丈多,远远望去,树冠圆圆满满,像车盖一样。有个相面先生看过之后说:“这户人家,将来必出贵人。”玄德小时候跟一群小孩在树下玩耍时,说过一句让大人吓一跳的话:“我要是当了天子,就坐这车盖出行。”他叔父刘元起听了,觉得这孩子不寻常,见他家穷,时常接济。十五岁那年,母亲让他出去游学,他拜过郑玄、卢植为师,还跟公孙瓒等人做了朋友。

等到刘焉发榜招兵那会儿,玄德已经二十八岁了。那天他看到榜文,忍不住长叹一声。这一叹不要紧,身后立刻有人炸雷似的吼了一句:“大丈夫不为国家出力,叹什么气!”玄德回头一看——好家伙,这位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气势如奔马。玄德一看这长相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忙问姓名。那人答道:“某姓张名飞,字翼德,世居涿郡,家里有点田产,卖酒屠猪是主业,平生最爱广交豪杰。刚才看您对着榜文叹气,所以问上一问。”玄德说:“我本是汉室宗亲,姓刘名备。如今黄巾作乱,我发誓要破贼安民,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故此长叹。”张飞一听,拍着胸脯说:“我还有些家财,咱们招募乡勇,一起干大事,怎么样?”玄德大喜,两人便一同到村中小店喝酒去了。
正喝着呢,门外进来一条大汉,推着一辆车子停在店门口,进门坐下就喊酒保:“快上酒!我急着赶路去投军!”玄德抬眼一看——这位身高九尺,胡须长二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玄德赶紧邀他同坐,问起姓名。那人答道:“我姓关名羽,字长生,后来改字云长,河东解良人。因为当地豪强仗势欺人,我一时气不过把他杀了,流落江湖五六年。听说这里招兵破贼,特来应募。”玄德便把自己的志向一五一十地说了,关羽听了大喜。三人商量着一起到张飞的庄子上共议大事。张飞说:“我庄后有一片桃园,花开得正好。明天咱们就在园中祭告天地,结为兄弟,其心协力,这样才好干大事。”刘备、关羽齐声说好。
次日,桃园中摆下乌牛白马等祭品,三人焚香叩拜,对天立誓:“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誓毕,拜刘备为兄,关羽次之,张飞为弟。自此,一段流传千年的兄弟情义,便在这片桃花中落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