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目前所面临的法律纠纷,其复杂性与严重程度早已超出了简单的“诉讼缠身”所能概括。
北京时间4月17日,根据汽车行业媒体Electrek的最新统计,特斯拉正在同时应对超过20个类别的活跃诉讼。这些案件的触角遍及多个领域,从因Autopilot功能引发的过失致死指控、涉及证券市场的欺诈行为,一直延伸到工厂内部长期存在的种族歧视问题。据估算,所有这些法律挑战所累积的潜在财务损失,最高可能达到惊人的145亿美元。
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原本将希望寄托于新成立的“强硬诉讼部门”以及一套以“夸大宣传”为核心的辩护策略,试图扭转不利局面。然而现实却是,诉讼的浪潮不仅没有退去,反而呈现出加速蔓延的趋势。更值得关注的是,对于这家电动汽车巨头而言,最具破坏力的法律风暴或许尚未正式来临。
为了厘清事态的严重程度,Electrek对特斯拉所有重大的未决诉讼和监管调查进行了全面梳理。得出的结论令人震惊:特斯拉目前至少面临21类性质各异的法律诉讼,这些案件可归为七大类别。预估的潜在损失范围,从相对保守的27亿美元,到最为悲观的145亿美元不等。其中涵盖了大规模的集体诉讼、个别的过失致死案件、联邦政府的执法行动、监管机构的深入调查,以及股东提起的派生诉讼——几乎涵盖了企业可能遭遇的所有法律风险类型。
马斯克的“强硬”路线,收效甚微
对于当前的困局,马斯克并非毫无预感。2024年5月,他曾高调宣布特斯拉将组建一支“强硬诉讼部门”,其宗旨是“主动发起并执行法律行动”。为此,特斯拉不惜从摩根路易斯律师事务所挖来了资深律师布莱恩·贾扎里负责该部门。然而,特斯拉总法律顾问这一职位的人选更替频繁,始终未能找到一位能稳固坐镇的核心人物。

特斯拉的律师团队频繁使用一套核心策略,概括起来就是“夸大宣传”四字。在法庭上,他们辩称,马斯克关于Autopilot和“完全自动驾驶能力”(FSD)的公开言论不应被当真,因为这些仅仅是“模糊的企业乐观表态”,而非可以被客观验证的事实承诺。
例如,在一起股东欺诈案件中,特斯拉的律师曾公开主张,诸如“安全是我们的第一要务”、“特斯拉汽车极其安全”、“Autopilot具备超人一样的能力”等表述,本质上都是企业自说自话的营销话术,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不会将其视为确凿的事实陈述。2024年10月,加州一名法官确实采纳了部分辩护意见,驳回了该案,马斯克当时对此感到十分振奋。
然而,这种“夸大宣传”的盾牌从2025年开始便逐渐失灵。2025年8月,迈阿密的一家联邦陪审团并未认可这一说辞。在“贝纳维德斯诉特斯拉案”中,陪审团裁定特斯拉对2019年一起致命的Autopilot事故承担33%的责任,并判决其支付2.43亿美元的赔偿金,其中包含了2亿美元的惩罚性赔偿。原告律师布雷特·施赖伯在庭上指出,马斯克实际上是让公众参与了一场“他们从未报名参加的Beta测试”。陪审团显然认同了这一观点。
诉讼的闸门,已然开启
贝纳维德斯案本身已足够引人注目,但对特斯拉而言,真正令人担忧的是判决背后所揭示的普遍性问题。
根据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的报告以及TeslaDeaths.com的数据,涉及Autopilot或FSD系统的致命事故大约有50到60起。其中许多事故发生在2016年至2020年之间,即Autopilot发展的早期阶段,远在2020年底FSD测试版公开发布之前。
目前正在处理或已经和解的诉讼案件,包括贝纳维德斯案、涉及2018年遇难的苹果工程师沃尔特·黄的相关和解案,以及其他一些案件,基本上都来源于第一波事故。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事故发生时,Autopilot的技术能力相对较弱,且当时的系统使用率远低于现在。而如今,Autopilot和FSD的车辆部署规模和使用频次都已大幅增长。

FSD才是真正的核心“雷区”
特斯拉未来需要面对的潜在诉讼,其规模可能远超想象。自2020年底FSD测试版面向公众发布以来,相关事故的报告数量显著攀升。NHTSA在2025年10月发布的调查覆盖了288万辆汽车,并确认了80起与FSD系统相关的交通违规行为,包括闯红灯、误入车道以及逆向行驶等。另一项工程分析则针对的是搭载FSD功能的320万辆汽车,重点考察该系统在能见度较差等不利条件下的表现问题。
以贝纳维德斯案作为参考:每一起致命事故,都有可能带来1亿到3亿美元的陪审团判决赔偿。如果特斯拉选择规避陪审团审判,通过和解方式解决,和解金额大致在2000万到6000万美元之间。基于那50多起已知的致命事故来估算,仅Autopilot和FSD相关事故这一个类别,特斯拉累积的潜在财务损失就可能高达10亿到50亿美元。
除此之外,特斯拉还面临着股东证券欺诈诉讼、超过900起的工厂种族歧视诉讼、消费者欺诈指控、反垄断诉讼以及数额不菲的监管罚款。这些法律风险叠加,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财务不确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