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通院最新数据显示,今年4月,国内5G手机出货量达到2474万部,占同期手机总出货量的96%,这一占比创下历史新高。反观4G手机,出货量仅约100万台,占比约为4%。至于2G和3G手机,几乎已无出货量,可以忽略不计。
老旧终端的自然淘汰,为运营商关闭2G和3G网络创造了最有利的市场条件。长期以来承受网络“四代同堂”压力的国内运营商,终于加快了网络退网步伐,并且一改过去“遮遮掩掩”的做法——虽然一直提醒用户升级网络、迁移至4G或5G,但始终未给出明确的2G/3G退网时间表。今年5月中旬,浙江联通发布《关于3G网络服务退网的公告》,直接明确:“浙江省中国联通3G网络将于6月15日全面退出服务”。
从全球范围看,美国的2G和3G网络已于2024年2月全部关停;日本计划在2026年3月完成全面关停;英国、德国、意大利、澳大利亚等国也已关停3G网络,并明确了2G网络关停时间表。即便在非洲,许多运营商也已给出3G关停的时间节点。
随着4G、5G的普及以及6G的临近,移动运营商关停2G或3G(或两者同时关停)网络已成为必然趋势。否则,移动通信史上从未出现的“五代同堂”局面,将给网络、频谱资源和运维成本带来难以承受的巨大压力。
全球首张3G商用网络谢幕
全球2G/3G退网已进入关键加速期。这场持续十多年甚至几十年的技术更迭,从2025年开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与深度。据GSA(全球移动供应商协会)统计,2025年全球约有76张2G/3G网络被关停,较上一年增长40%。进入2026年,关停潮仍在持续,并发生了一个标志性事件——业界公认的“全球首个3G商用网络”正式谢幕。
25年前(2001年),日本运营商NTT Docomo推出了全球首张基于WCDMA制式的3G商用网络,加上i-mode服务的推出,让日本在安卓和iPhone主导市场之前,就构建了独具特色的移动互联网生态系统。但随着4G和5G的发展,2G和3G在日本逐渐式微。早在2012年,日本运营商就关停了2G网络。2024年,KDDI和SoftBank分别关闭了3G网络。今年3月31日,随着NTT Docomo关闭3G网络,日本的2G和3G网络自此全面退出历史舞台。
美国情况也类似。3G网络已于2024年彻底退出,2024年2月T-Mobile关闭其GSM网络后,2G在美国也全部退网。
此外,在推进2G/3G退网过程中,不同区域呈现出鲜明的差异化特征:亚洲地区倾向于“先退2G、再退3G”,而欧洲和北美则倾向于“先退3G、再退2G”。

日本在关停2G网络十年后,才开始全面关停3G网络。韩国也是如此,韩国电信和SK电讯关闭2G网络已有多年,而它们的3G(WCDMA)频率使用权将于2026年12月31日到期。韩国科学技术信息通信部及业界普遍预期,这两家运营商将在2026年内完成3G退网。
德国、英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已关停3G网络,同时也设定了2G网络关停时间表,例如德国计划在2028年关停,英国计划在2033年关停。
法国是个例外,目前2G和3G网络均“健在”,但已制定关停时间表:运营商SFR计划于2026年6月关闭2G,2028年12月关闭3G;Bouygues Telecom计划于2026年底关闭2G,2029年底关闭3G;Free Mobile计划于2026年底关闭其3G网络。
专家建议提前三个月公布退网时间表
在我国,加快推动2G/3G退网的政策已出台多年。
2019年10月,在5G牌照发放四个月后,工信部相关人士明确表示,我国2G/3G退网条件已逐步成熟,将推动2G/3G网络逐步退出。2020年,工信部印发的《关于深入推进移动物联网全面发展的通知》提出“推动2G/3G物联网业务迁移转网”,并要求引导新增物联网终端不再使用2G/3G网络。到2024年,工信部在《“十四五”信息通信行业发展规划》中明确提出“加快2G、3G网络退网,统筹4G与5G网络协同发展”。同时,工信部也批准运营商可重耕800MHz、900MHz、2.1GHz等频段用于4G和5G建设。
国内运营商也在积极行动。例如中国移动,在已关停3G网络的基础上,分省推进2G退网工作。浙江、陕西、广东等多家中国移动省公司去年已发布启动2G退网的公告。中国电信方面,虽然仅云南等个别省公司对外发布过2G/3G网络退网公告,但各地也在积极推进。中国联通则是在先退2G网络的基础上推动3G退网,最新动作是浙江联通发布3G网络服务退网公告,其中明确表示:“浙江省范围内的中国联通3G网络已于2024年逐步推进退网工作,现正式告知:2026年6月15日,浙江省中国联通3G网络将全面退出服务。”
对于浙江联通的这一举措,电信业独立分析师付亮形容为“不再遮遮掩掩”。他表示,三年前开始,三家运营商陆续发布过2G/3G退网提醒,但明确公布退网时间表的并不多。

“运营商应加快推动2G/3G退网,具体做法应包括:明确公布退网时间表;妥善安置退网用户。”付亮这样说道。他认为,运营商应提前三个月以上公布全面退出2G/3G服务的时间表,并逐步终止对存量用户的服务,以减少对用户的影响。“必须尽早明确公布时间表,并通过全渠道最新宣传。这可能是当前最重要的事,千万不要遮遮掩掩。”付亮强调。
最大“拦路虎”在物联网
从信通院发布的国内手机出货量数据来看,2G和3G手机在出货量及上市新机型方面基本已“销声匿迹”。但在物联网领域,2G物联设备因低廉的芯片模组和不错的信号穿透率,当前仍有一定规模的使用量,例如共享单车车锁、智能水表、电梯应急呼叫等。
去年5月,某地小牛等电动自行车用户发现车辆联网服务失灵,远程查看车辆状态、定位等操作无法正常进行。原因在于这些车辆的中控系统使用了2G模组,当地2G网络退出后服务中断。随后在相关部门介入下,由小牛补贴50%的费用,为用户车辆更换了4G模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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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行业也遇到类似情况。去年12月,摩托车企春风动力发布公告称,随着2G逐步退网,所有搭载2G模块T-BOX的车辆面临智能网联服务中断风险,建议用户更换基于4G的T-BOX服务。
“我们已在绝大部分区域完成了2G/3G退网工作,仅在零星地方没有退网。”一位在运营商省级公司从事移动网络运维的人士告诉记者。这些零星区域之所以未退网,是因为当地有企业使用基于2G的智能水表业务,“我们仍在和对方洽谈,但这涉及设备升级等成本问题。”
国外运营商同样面临类似烦恼。例如在欧洲,十多年前监管部门强制要求境内所有车辆必须安装eCall自动紧急呼叫设备,其中不少设备依赖2G网络支撑,导致欧洲运营商2G退网进度明显慢于3G。就在今年初,欧洲紧急号码协会(EENA)还强烈建议推迟原定的2G/3G网络关停计划,直到已识别的紧急通信问题得到全面解决。
物联网存量设备已成为2G/3G退网最大的“拦路虎”,但这也是必须啃下的“硬骨头”。这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让行业用户承受难以负担的成本,又能为移动通信的频谱重耕与网络升级腾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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