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出版的英国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的权威传记披露,其父亲弗兰克·霍金在霍金青年时期曾担忧他学习动力不足。这部由获奖传记作家格雷厄姆·法梅洛撰写、并获霍金遗产委员会授权的传记,首次公开了珍藏于霍金姐姐家中的珍贵家族档案,包括弗兰克·霍金的私人日记及其母亲伊莎贝尔的信件手稿,为世人揭示了科学天才不为人知的成长侧面。

▲霍金的父亲弗兰克·霍金
科学巨匠的早年生涯,往往也伴随着成长的困惑与家人的忧虑。根据1961年弗兰克·霍金的日记记载,时年19岁的斯蒂芬·霍金状态低迷,令其父亲深感不安:“我们有些担心斯蒂芬目前的状况。他整天待在家里,缺乏主动性,也不太投入学习。” 这段记录展现了一位父亲对儿子未来发展的典型关切。
日记中的文字,流露出“望子成龙”却又束手无策的复杂情感。霍金的母亲伊莎贝尔觉察到儿子可能存在自卑心理,认为自己不及父亲优秀——尽管弗兰克认为这种想法“毫无必要”。更让父亲感到惋惜的是,年轻的霍金似乎对牛津大学的物理学专业失去了信心,反而被人文学科所吸引。弗兰克在日记中感叹:“若果真如此,那将十分遗憾。我在他这个年纪时,也曾满怀壮志渴望成就一番事业。倘若我能拥有他一半的优越条件,我必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然而,人生的严峻考验很快降临。随着霍金被确诊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即“渐冻症”),父子之间的互动模式发生了深刻改变,其中蕴含的艰难在弗兰克的日记中清晰可见。1967年,他写道:“与斯蒂芬相处让我感到煎熬。一切进展都异常缓慢,拖沓冗长。他说话速度很慢,难以听清,因此交流变得十分困难。我同情他的处境,也会竭尽所能提供帮助。但我必须承认,我并不享受与他共处的时光。” 这份坦诚而直白的记录,揭示了一位父亲在面对儿子日益加重的残疾时,所承受的责任感、深切同情与个人情感不适之间的真实冲突。
将时间拨回1962年底至1963年初,当时正在剑桥大学攻读研究生的霍金开始出现动作不协调、莫名跌倒以及口齿不清的症状。起初,这些迹象被归因于疲劳或普通的笨拙,但病情迅速恶化。随后的医学诊断给出了无情的结论:ALS,且预期寿命可能仅剩两到三年。当然,后续的历史我们都已熟知——霍金以非凡的毅力打破了医生的预言,一直生活到2018年,享年76岁,并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具标志性的科学人物之一。

▲2002年8月16日,霍金来北京交流访问 据视觉中国
或许正是这段超越生命极限的非凡经历,锤炼出霍金那句激励全球的人生箴言:“记住要仰望星空,而非只顾脚下。尝试去理解你所见到的一切,思索宇宙存在的意义。永远保持好奇。无论生活显得多么艰难,总有一些事情你能做,并且可以取得成功。最关键的是,永远不要放弃。” 这句话,既是对公众的普遍激励,亦堪称他个人生命历程的真实写照。
值得一提的是,弗兰克·霍金本人也是一位成就卓著的科学家。他生于1905年,毕业于牛津大学医学院,终生致力于热带疾病与寄生虫学研究,曾在英国国家医学研究所担任重要职务,并多次前往非洲进行实地科研。作为父亲,他最初更倾向于儿子选择一条在他看来更为稳妥、实用的医学道路,而非投身于抽象的理论物理世界。
耐人寻味的是,霍金后来曾表示,父亲对其科研生涯产生了深远影响。正是父亲作为科研工作者的榜样力量,引领他自然而然地走上了科学探索之路。只不过,儿子的兴趣从父亲深耕的生物学与医学领域,转向了他所描述的“更为基础、更为精确”的物理学与宇宙学。这仿佛一种精神的接续与升华——父亲研究的是地球微观世界的寄生虫,儿子探寻的则是宇宙宏观结构的奥秘。两代学者,以各自独特的方式,践行着对人类未知领域永恒的好奇与不懈的追问。
这些新近公开的家族日记,为我们理解斯蒂芬·霍金这位科学巨人增添了一个极为珍贵且多维的视角。它让我们看到,即便是最卓越的头脑,其成长之路也同样交织着寻常人的迷茫、家庭关系的微妙张力以及与命运抗争的艰辛历程。父亲早年的那份忧虑,与霍金最终抵达的辉煌成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也向我们昭示:人类的潜能,尤其在青年时期,常常远超他人乃至自身的预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