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工智能是否会取代人类艺术家”的讨论仍在持续升温,中央美术学院陈抱阳教授已将探索的视线投向更本质的层面。他深入思考的是:当人工智能脱离虚拟界面,以机器人实体、环境传感器、动态投影、多智能体网络及沉浸式空间等形态,深度嵌入真实的物理场域时,观众应如何感知与解读它?艺术创作又该如何对这种介入做出有深度的回应?陈抱阳指出,当前的前沿AI艺术研究,早已跨越了单纯演示“技术能实现什么”的初始阶段,必须深入核心,追问双重命题:人类如何观看并理解AI的创造,而AI的运作逻辑与存在形式,又如何潜移默化地重塑着人类的感知模式、价值判断乃至情感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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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为值得注意的是,陈抱阳的研究并未将AI艺术的未来发展方向全然寄托于西方的技术哲学与话语体系。他有意识地将视野转向丰厚的中国传统文化与哲学思想,从中汲取能够提供差异化视角的关键变量与独特方法论。无论是其作品《星尘愚公》中,那个承载着“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精神、象征着责任与文明延续观念的人形机器人“愚公”,还是从中国古代造像艺术与空间秩序营造中所蕴含的身体性、仪式性与观看伦理中获得的启发,都为当下探讨具身智能、AI艺术创作提供了超越单纯技术功能主义的深厚思想资源。这使得他的艺术实践具有双重深刻的指向性:不仅探索“AI技术如何进入并拓展艺术的边界”,更持续叩问“艺术如何以其人文思辨重新定义AI在社会文化中的角色与意义”。在这一深度的融合与创造性重构过程中,情感计算与认知交互技术扮演了至关重要的桥梁角色。
归根结底,当艺术与人工智能开始这场深度的相互凝视与对话,其所引发的变革远不止于创作工具的升级或作品形态的革新。一场更深层次的范式转移,正悄然发生在我们理解技术本质的方式、审视他者(包括非人类智能体)的视角、组织公共审美经验的逻辑,乃至培养未来艺术创作者的整个教育路径之上。从这个意义审视,陈抱阳教授的艺术探索与实践所指向的,并非一个简单的“取代”或“替代”的二元命题,而是一个更为复杂且充满可能性的时代挑战:如何让艺术现场本身成为公众理解前沿智能技术的感知桥梁与思辨空间;同时,又如何让智能技术的介入,成为重塑当代美术学研究、创作方法与教学体系的重要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