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邓咏仪
编辑 | 杨轩
如果你在四月底的那一周,恰好漫步在旧金山艺术宫,眼前的景象可能会让你感到一丝错愕——这里似乎不像一个艺术殿堂,反倒更像一场包罗万象的科技博览会。
来自全球五十多个国家的媒体、意见领袖和客户,将展区挤得水泄不通。目光所及之处,产品琳琅满目:小到智能吊坠、吹风机、LED美容面罩、扫地机器人,大到洗地机、空调、冰箱、手机,甚至还有一辆被称为“火箭车”的概念超跑。

Nebula NEXT 01
舞台之上,图灵奖得主Da vid Patterson、7-Eleven前CEO James Keyes、Meta前副总裁等业界领袖,正在探讨AI如何重塑物理世界;而苹果联合创始人沃兹尼亚克(Steve Wozniak)与NBA传奇球星德怀恩·韦德,则信步走出会场,饶有兴致地与一台扫地机互动比拼。

韦德与扫地机互动
这里是2026年4月27日,追觅“DREAME NEXT”发布会的现场。凭借这场为期一周的盛会,追觅成为了全球首家在硅谷核心地带包下整周进行发布活动的科技公司。
这家公司的扩张步伐并未停歇。2025年,追觅营收突破400亿元,实现了连续六年超过100%的增长。如今,其主力市场已转向海外,海外营收占比接近80%,产品覆盖120多个国家和地区,线下门店数量超过6500家。
但追觅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仅仅在过去半年里,这家公司就相继在CES国际消费电子展、中国春晚、美国超级碗、AWE家电展等顶级舞台上,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品牌宣传与产品展示。追觅创始人兼CEO俞浩也曾多次公开表态,要将公司做到百万亿美元营收规模——这大致相当于25个苹果公司的市值。
追觅全宇宙
如果要概括整场发布会的核心主题,或许只有一个:一家公司的业务边界,究竟能扩展到何种程度?
至少从现状看,追觅几乎将触角伸向了你能想到的所有消费电子品类。它的版图中,既包含了最复杂的民用消费品,例如“星空计划”的概念旗舰——Nebula NEXT 01 JET Edition超跑。
尽管这款车目前更像一份雄心勃勃的技术宣言:官方公布的参数是150毫秒响应、100千牛推力、0.9秒破百。这直接对标世界顶级超跑,甚至触及了航天器的性能维度。而其量产车型,也定于明年正式发布。
甚至,在2025年,追觅正式官宣进军手机市场——这又是一个早已被视为红海的领域。
追觅AURORA手机业务负责人刘扬透露,追觅将为手机创新研发投入首笔100亿元资金。同时,公司计划在2026年将团队至少扩充至2000人,2027年进一步扩大至5000人。
而构成此次发布产品矩阵另一极的,则是一批处于不同成熟阶段的庞大产品群。
除了扫地机、洗地机、吸尘器、吹风机、空调、冰箱、洗衣机这些成熟品类,还包括一些尚处于原型阶段的早期产品,例如近期热度颇高的AI智能录音卡片、AI吊坠等等。品类之繁多,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追觅智能戒指
事实上,这更像是将互联网行业的逻辑移植到了硬件领域——穷举、排列组合、快速试错、迭代更新。正如俞浩曾在访谈中提到的:“字节跳动做APP工厂,我就在机器人时代做1000个产品。”
边界,是习惯的复制
那么问题来了:支撑一家公司进行如此大规模扩张的核心能力,究竟是什么?
尽管产品品类繁多,但追觅的扩展逻辑却相当清晰,始终围绕“N+1”的模式展开。早期做吹风机时,追觅通过将马达转速做到极致,并融合AI算法,在一个细分功能点上做到顶尖,从而实现了品类的规模化扩张。
“追觅的延展,本质上是‘习惯的复制’,”俞浩在2024年的一次采访中解释道,“只要大方向正确,过程中的许多微调其实都是可行的。”
而当公司转向海外市场并推行高端化战略后,这个产品创新飞轮转动的速度甚至变得更快了。
据界面新闻报道,追觅如今已构建起一个庞大的“创新矩阵”。它以单个产品为单位,将250个产品负责人与250个销售负责人进行交叉组合,形成了超过6万个矩阵格子。追觅并不追求每个格子都能成功,但只要有一个被验证跑通,公司便会迅速集中资源,极致执行,直至取得商业化的胜利。
这套打法背后的技术基础,在于大量可复用、可迁移的底层能力。
机械臂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在发布会现场,多款产品都接入了“机械臂”技术:扫地机、割草机配备了仿生双机械臂;而洗护机器人Z1搭载的多关节机械臂,结合多模态感知系统,已经能够自主打开洗衣机门,并精准识别、抓取衣物。

带机械臂的割草机器人
履带技术也遵循同样的逻辑。追觅不仅将履带应用在割草机器人上,也将其整合进了扫地机——因为在确认用户对于让扫地机进入房间、上下楼梯的痛点确实是刚需后,便将成熟的履带方案移植到了新的产品线上。

爬楼扫地机
用这套逻辑来审视,追觅现场展示的数十款产品,更像是一组庞大的技术测试用例:扫地机是已经验证成功的模型,手机和智能戒指是正在探索验证的新品类,而“火箭车”这类产品,则是用来测试技术天花板的极端实验场。
在传统认知中,硬件开发周期远比软件漫长,涉及高昂的模具和生产成本。但追觅对此有着不同的理解——在进军每一个新品类时,它都倾向于用极少的资金进行早期验证,投入从数万到数十万不等。俞浩曾对此回应:“造车并不像大家想象中那么烧钱,造错了车才烧钱;手机也是同理,不是造手机费钱,是造错了手机才费钱。”
2026年春天的硅谷,或许为我们理解追觅提供了另一个视角。
就在追觅发布会举办的同一周,硅谷在2026年前四个月裁员人数已超过7.3万人。Anthropic的CEO甚至预言“软件工程将被AI终结”。这背后,实则是技术范式发生转移时,人们对既有商业模式可能彻底失效的普遍焦虑。
没有人能准确预言18个月后的行业会变成什么样。追觅的激进扩张与硅谷的收索焦虑,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组镜像:双方都在用一种极端策略,去对冲另一种极端不确定性。或许,在一个整体增长趋于停滞的时代,主动将自身推向极限所面临的风险,反而比固守原地、停滞不前要来得更小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