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是一个很会“算”的人
说到“算”,这里头可没有半点精明的意味,反倒是一种体贴的智慧。就拿午饭来说吧,中午食堂总是人满为患,排队就得耗去不少时间。陈老师的办法是,让我们先在教室里安心做一会儿作业,估摸着高峰期过了再去。这样一来,到了食堂就能直接打上饭,时间省下了,秩序也好了。你看,这“算”是不是算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那天打好饭坐下,一抬头,正看见陈老师端着餐盘走过来,不偏不倚就坐在了我对面。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个同学互相望了望,会心一笑。平日里在食堂里说话比吃饭还起劲的我,那天也莫名地安静下来,埋着头,专心地对付餐盘里的豆腐皮——不得不说,豆制品一直是我的心头好。
陈老师自己还没吃上两口,看我盘子里别的菜没怎么动,唯独豆腐皮快见底了,便很自然地把他自己碗里的豆腐皮都夹了过来。眼看着在我盘子里堆成了小山,我一下子急了,这不是浪费吗?脚也不由自主地跺了一下:“老师你怎么不吃,都给我干嘛呀?”
“你喜欢就多吃点,”他语气平常,手上又添了两块过来,“我身体原因,不能多吃这些。”
“为什么呀?”话一出口,好奇心就占了上风。
“没什么,身体原因。”他回答时,语气很淡,很平。那平淡里有一种无需多言的边界感,我立刻意识到,不该再问下去了。
可看着眼前这座“小山”,我又犯了难:“老师,你夹这么多我吃不下去啊!”
“没事,”他接得很快,边说边从我盘子里夹走两大筷子包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我帮你解决两口。”可那盘菜,我明明已经动过筷子了。他就……不介意吗?这个念头在心里轻轻打了个转。
正吃着,一位女老师走过来,笑着问陈老师:“今天有没有打什么特别的菜啊?”陈老师一边吃着从我盘里夹的包菜,一边很自然地回答:“没有,我打的学生饭。”“学生饭”和“教师饭”,在菜品和分量上显然不是一个等级,但他却说得那么寻常,仿佛本该如此。就在那淡淡的语气里,你似乎能捕捉到很多层次的东西:一种平等的姿态,一种无言的亲近,还有更多。
回到教室,好几个目睹了“食堂一幕”的同学围过来,半是调侃半是同情地说:“你好‘衰’哦今天……”而我呢,总是挂着一脸的笑,半开玩笑地回应:“怎么着,羡慕啦?哎,没办法,人品好,老师自然对我好喽,对吧?”说完自己先呵呵笑起来。
陈老师真的是一个挺好的老师。这话不是恭维,也不是因为那几块豆腐皮。那份“好”,是从他日常的一言一行里渗透出来的,自然而扎实,想藏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