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电话铃响是前天晚上的事。我正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听筒里传来渝寒的声音:“栀霖,对不起。我一直喜欢的,是小棉……”后面的话,再也听不清了。只觉得脸颊上一片冰凉,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反而衬得屋里一片死寂。我把整个人缩进被子,心里乱成一团。说起来真是讽刺,就在一个月前,我还特意打电话给小棉,劝她来美国找爸爸一起生活。她拒绝了。于是,我带着渝寒来了这里。
记忆被拉回到五年前。那时我和小棉都在美国,日子过得简单又相似。我们穿一样的衣服,吃同一盒提拉米苏,连说话的语气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们的家藏在密密的梧桐树后面,邻居家有个跟着父母定居美国的中国小男孩,也许小棉跟你们提过,叫周渝寒。我和小棉那时总爱捉弄他,有一次小棉玩闹时还不小心打到了他的头。为这类事,爸爸没少训我们——他是个好爸爸,从来只动口不动手。
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没持续多久。小棉跟着妈妈离开了美国,爸爸妈妈离婚了。我和爸爸留了下来。从此,我的生活里便少了那些鲜明的片段:少了并肩爬树的伙伴,少了为了攒夏令营学费一起打工的战友。我的头发慢慢留长,而听说,小棉现在的头发是刚到肩上、碎碎的那种短发。
时间跳到我们十一岁那年的夏天。我上初二,小棉六年级。九月,一个阳光好得晃眼的日子,我去小棉的学校看她,顺便,也带上了周渝寒。那天的小棉,穿着HM的最新款连衣裙,曾经的长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可爱又清爽,早已褪尽了昔日的淘气模样。可我站在那儿,恍惚间,眼前浮现的却还是当年那个能和我“并肩作战”、清瘦又倔强的小女孩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