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站在小城的角落;现在,我依然站在小城的角落,只是,昔日的小城,早已换了模样……
很久以前,我还是一棵小树,正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缕阳光,在寂静中奋力生长。

那时的城,更像一位不施粉黛的朴素少女。
石头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坑洼不平,像是她裙摆上最原始的纹饰。大片大片的平房,毫无章法地散落在各处,构成了她身上那件素色衣裳的主调。偶尔能见到的几座楼房,也不过两三层高,那大概算是她衣襟上点缀的、为数不多的小花吧。
街上的人们总是行色匆匆,为生计奔忙。小小的学校里,男同学占了绝大多数,零星几个女生,便成了一道格外亮眼的风景。孩子们没有像样的活动场地,就在自家小小的院落里,三五成群,或是抽打着陀螺,或是弹着玻璃球,或是玩着捉迷藏……
至于了解外面的世界,收音机是主要工具。条件稍好些的家庭,会有一台电视机,但数量稀少,频道也屈指可数。
我的朋友们,那些树,也和我一样,只顾着生长,再生长。候鸟年复一年地从南方归来又离去,时间就在这悄无声息的轮回中,一天天、一年年地溜走了。
不知不觉,我已长成一棵大树。十年光阴,足以改变许多。我的朋友们,有的比我长得更高更壮,有的,却被锋利的锯子带走,成了人们屋里的梁柱。就连那些小鸟,也已是几代更迭,依然遵循着古老的迁徙路线。
而那座城,已从青涩的少女,出落成一位丰腴富足的少妇。
昔日蜿蜒的石子路,早已被宽广平坦的柏油大道取代。曾经连片的低矮平房,如今让位给了高大鲜亮的楼宇。我和幸存的伙伴们,被精心移栽,成了“颐和绿苑”中的景观,天鹅湖公园也日渐完善,成为人们休憩的好去处。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机器的轰鸣声,开始为这座城谱写新的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