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尔“滞留”、三票委反对降息——这是美联储新主席沃什的“接班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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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现任主席鲍威尔在卸任前夕宣布留任理事，叠加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内部在降息路径上出现罕见的严重分歧，为即将接任的沃什呈现了一个充满挑战与高度不确定性的复杂接班局面。

在周三结束的4月28日至29日政策会议上，美联储如期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3.5%至3.75%。然而，这次会议可不太平静——出现了自1992年以来最多的反对票，共有四名官员对货币政策行动表示异议。其中，三名官员更是强烈反对声明中任何暗示未来降息的措辞。这信号，已经足够清晰了。

三十年来最大分歧重挫降息预期

会议决定维持利率不变，这本在意料之中。但真正让市场屏住呼吸的，是决策委员会内部那道罕见的裂痕。

理事斯蒂芬·米兰投票支持直接降息，而克利夫兰联储行长贝丝·哈马克、明尼阿波利斯联储行长尼尔·卡什卡利和达拉斯联储行长洛丽·洛根虽然同意维持利率现状，却坚决反对声明中“降息可能是下一步行动”的暗示。这三位地区联储行长此前都曾公开表达对通胀卷土重来的担忧，他们的联合反对，绝非偶然。

鲍威尔在会后也不得不承认，委员会对声明措辞的辩论“非常激烈”，倾向于使用更中性语言的阵营，规模比上次会议时显著扩大了。

投资者立刻读懂了这份紧张。市场反应堪称迅速且剧烈：根据晨星的数据，市场对今年降息的概率预期，在周三从前一天的18%暴跌至仅剩3%。晨星首席美国经济学家普雷斯顿·考德威尔甚至预计，在2027年之前都不会出现降息。他警告说，如果通胀形成自我强化的循环，美联储可能不得不完全放弃降息的念头，甚至转而考虑加息。局面之严峻，可见一斑。

通胀粘性与外部冲击限制宽松空间

那么，究竟是什么在死死拖住美联储降息的脚步？核心答案在于顽固的通胀数据，以及外部地缘整治冲击带来的叠加效应。

数据不会说谎：美联储最青睐的通胀指标——核心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在2月上涨了3%，主要推力来自商品关税。包括食品和能源在内的总体通胀率为2.8%，而市场普遍预计3月的数据将明显走高。算下来，美国通胀率已连续五年高于美联储2%的年度目标，其粘性远超预期。

雪上加霜的是，伊朗战争引发的油价飙升，让决策环境变得更加复杂。鲍威尔指出，尽管美联储传统上会忽略短期的能源价格波动，但在关税驱动型通胀已经居高不下的背景下，能源冲击完全有可能推高其他类别的价格——航空票价上涨就是现成的例子。这意味着，美联储必须亲眼看到能源价格回落，同时关税通胀开始消退，才可能考虑在利率上采取下一步行动。宽松的空间，正被内外夹击挤压得所剩无几。

鲍威尔破例留任引发高层冲突

除了棘手的经济数据，美联储自身的体制稳定性也突然成了焦点。鲍威尔宣布，他将以美联储理事的身份继续留任，直到针对美联储华盛顿总部翻新工程超支问题的调查彻底结束。他的理事任期将持续到2028年初。

鲍威尔将这一破例之举，定性为对美联储遭遇前所未有的“法律攻击”的回应。今年1月，美国司法部就翻新工程证词对其展开了刑事调查。尽管美国检察官珍宁·皮罗近日表示调查已结束，但随时可能重启。此外，最高法院目前仍在审理关于总统是否可以罢免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的案件。鲍威尔的担忧很明确：这些整治攻击正在侵蚀美联储不受整治干扰、独立执行货币政策的核心能力。

然而，这一决定招致了来自高层的猛烈批评。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接受福克斯商业频道采访时公开抨击，称鲍威尔的决定严重违背了美联储的规范与传统。贝森特直言，这一举动是对凯文·沃什，以及同为共和党提名人的理事米歇尔·鲍曼和克里斯托弗·沃勒的“侮辱”，其潜台词是鲍威尔认为只有他自己才能守护美联储的完整性。高层冲突，就此摆上了台面。

新任主席面临复杂开局

正是在如此错综复杂的背景下，作为降息倡导者的凯文·沃什，其接掌美联储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他预计将于5月下旬获得参议院确认，并极有可能在6月16日至17日主持他的首次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

颇具戏剧性的是，沃什此前在参议院听证会上曾表示，他希望美联储内部减少那种寻求共识的倾向，鼓励更多坦诚的意见分歧。如今，他即将得到的，可能远超预期：高企的通胀数据、三位坚决抵制宽松政策的票委，以及一位依然坐在同一张会议桌前的前任主席鲍威尔。这位新任主席不得不在极具挑战的内部格局与复杂的宏观经济环境中，小心翼翼地寻找那个掌控美联储政策方向的平衡点。他的开局，从一开始就是高难度模式。